手机短讯提示音又响了一遍，这次他没忍住。陈默蹲下身，手指在鞋柜上蹭了蹭，故意磨掉指甲边缘的粗砺感。那短讯他一眼就认出来，是方晴的。五年，整整五年了，她第一次主动发消息。内容很简单，“陈默，今天天气不错，你那边呢？”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，沙发垫陷得更深了。五年前那场车祸，新闻里拍得血肉模糊。后来查明是方晴的丈夫喝醉了，方向盘一歪，她为了躲闪，连人带车翻下了山沟。当时陈默正忙着公司一个重要项目，手机关机，等他回过神，方晴已经下葬了。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，可有什么用呢？时间这玩意儿，一旦流逝就再也追不回来。

陈默指关节捏得发疼，才点开消息。方晴拍了张街景照片，画面是巴黎圣母院的黄昏，暖黄色的光晕里，她站在喷泉边，笑得像五年前一样。末尾那句，字迹有点抖，“我在这，等了你好久。”

他屏住呼吸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五年了，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她忘了，至少，能装作忘了。可现在这行字砸过来，还是让他心口一紧。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深秋的梧桐树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，砸在地上，像一声叹息。

陈默把手机摔回兜里，起身又撞到膝盖，闷响比刚才更重了。他踉跄了一下，扶着鞋架站稳。方晴在这五年里，过得好不好？有没有想过他？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，逼得他喘不过气。他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，搭在肩上，没穿鞋就往外走。

小区门口保安认得他，面无表情地摇摇头。陈默没理会，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。不多久就到了巴黎圣母院附近，手机震动起来，是方晴发来的新消息，“陈默，我在这。晚点见。”

“晚点见。”陈默鬼使神差地回复。

他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，看着那些举着自拍杆的游客，看着远处教堂尖顶的十字架。五年过去了，这里的一切都没变，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了。他离婚了，公司也卖了，如今过着半死不活的日子。当初追方晴的时候，他何曾想过有一天会是这样？

出租车绕了一圈停在路边，陈默下车，微凉的晚风刮得他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