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盯着那碗寡淡的阳春面发呆，碗里漂着两颗蔫了吧唧的小青菜尖。月亮在窗外晃悠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影子底下还堆着一摞没裁完的布料。她盯着布料上歪歪扭扭的线条，嘴角抽搐了几下。这月色啊，能让人心软得想哭，偏偏她的月季花还在那儿硬撑着呢。

“得想想办法。”她扒拉了两口面，感觉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记着那本植物图鉴上写着，喜阳不喜阴，喜肥不喜瘦……可她家阳台上连盆土都没有啊。正愁得抓耳挠腮，门铃叮咚响了一声。

谁啊？这大半夜的。林闲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手里还攥着那碗面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，手里拎着一个黑塑料袋，脑袋上的碎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
“林闲？”少年声音有点哑，像是生病了。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面的小眼睛亮晶晶的。“我是对门搬来的，陈默。”

林闲眨了眨眼，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：“哦……欢迎光临，要不进来看看？”她指了指屋里，“随便坐，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
陈默摇摇头，把塑料袋递过来：“不用麻烦了，就一点东西。你……也在赶活儿？”他指了指门口堆着的那块布料。

林闲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嗯，想给妹妹做件新衣服，手艺不行，线都扯歪了。”她把塑料袋接过来，摇了摇，里面是几颗蔫头耷脑的小植物。“咦？你这是……”她看到袋子里的东西，眼睛突然亮了。

“月季花。”陈默没好气地说，“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捡的，看着可怜，就……”

林闲抢过花盆，鼻子凑过去闻了闻：“还好还好，没死透。”她弯腰就着门廊下昏暗的灯光修剪枯枝，动作麻利得很。陈默站在旁边看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。“你经常熬夜？”他突然问。

“偶尔。”林闲头也不抬，“手艺活儿嘛，总得挑灯夜战。”她修剪完，把花盆摆正，又从屋里拿出半块白糖，“嗯，听那本破书说，加点白糖水浇浇，能活久一点。”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白糖，就掰了一小块出来。

陈默看着她熟练地兑水，嘴角抽了抽：“挺好，挺好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“我车上还有药，喏，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