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顶着两个黑眼圈，把那碗黑得发亮的方便面吸溜了一半，视线还黏在桌上那本《植物識別圖鑑》上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麻雀叽叽喳喳地打鸣，阳光斜斜地刮在玻璃上，亮晃晃的。她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就在她准备继续和那堆五彩斑斓的植物图鉴战斗时，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还伴随着男人炸雷般的嗓门。

“林闲！你给我死起来！屋顶的瓦又塌了三片！要是砸到人咋办！”

林闲“噌”地一下坐直了，动作一大，脑袋嗡嗡地响。她趿拉着拖鞋，慢吞吞地打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，衬衫领口微微敞开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一手叉着腰，一手用力地捶着胸口，表情凶巴巴的，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向林闲时带点无奈。

“沈……沈白？你大清早的来干嘛？”林闲揉着眼睛，声音睡意惺忪。

沈白皱了皱眉，看得出来很不满她这副样子。“明知故问。快去看看屋顶，再不去我直接掀了它！”他说着，抬脚就要往她家院子里走。

林闲赶紧拦住他，“哎哎哎，别冲动。我这就去。”

她一边跟着沈白往院子里走，一边嘟囔，“谁让你大清早吵我睡觉的，白天还不得看见你那张脸？”

沈白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我这张脸，长在你眼前碍你眼了？”

林闲翻了个白眼，“碍什么眼，就是看着烦。再说了，屋顶塌了跟你有什么关系，我又不是你镶进口袋的跟屁虫。”

沈白“嗤”笑一声，“我房顶下面那片塌了，你不急？”

林闲愣了一下。她说的是实话，她房顶确实和沈白那片挨着。沈白家是她租的下一家，两家之间只隔了一堵矮墙。

“得一提罢了。”林闲嘴硬，心里却有点不好意思。

沈白轻哼一声，不再说话，直接上了她家那片快要散架的屋顶。林闲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凑了过去。黑漆漆的屋顶，瓦片七零八落地躺着，几块甚至已经碎成了齑粉。一股霉味混合着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
林闲深吸一口气，小心翼翼地踩在几片还算完整的瓦片上。她手脚还算麻利，大学时在乡下住过一阵子，收拾过类似的破败屋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