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烟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冷汗还是湿透了她的衣衫。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，映入眼帘的是连绵起伏的黑石山脉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皮肤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昨晚……她和那个该死的摄政王在乱军中失散，等她爬出尸堆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她想起他最后说的一句话，声音沙哑得像从生锈的铜盒子里漏出来的——“烟漪，别走。”别走？他倒是说得轻巧！自己被困在那里三天三夜，连口水都喝不上，就为了等一个 rakunyin（疯子）？

冷烟漪从岩石后面滑出来，踩在碎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，还好，还在。那是七日前他亲手递給她的，龙纹玉佩冰凉，却不是她刻在心口的那个温度。

远处传来狼嚎，她没在意。荒原上多的是这种声音，听过无数次，直到一阵均匀又压抑的呼吸声钻进耳朵。冷烟漪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雪地里，两团黑影正互相靠近。近了，才发现是个男人，被绳索五花大绑，头发散乱得像被野风吹乱的鸡毛，脸上全是尘土和血污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冷烟漪认得他——七皇子萧玦。

“别动。”她低喝一声，从腰间拔出匕首割断绳索。萧玦的胳膊软得像面条，被她拖起来时差点瘫倒。他哼了一声，眼神却没半分清醒，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植物。

“水。”萧玦抓住她袖口的手突然收紧，指甲深深陷进她肉里。冷烟漪吃痛反手扣住他手腕，“要死不要命了？”

他喉咙里滚出呜呜的声音，气息浓重地喷在她脸上。冷烟漪皱着眉后退两步，直到背靠上冰冷的石壁。萧玦这才松开手，仰头灌下嘴里的雪，冰块硌得他咳嗽起来。

“摄政王，您这是怎么了？”冷烟漪蹲下身，看着他被雪掩埋到腰间的腿，那里有明显的新伤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撕下他胸前绣着火纹的衣料，“先包扎。”

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，萧玦猛地瞪大眼睛，喉结上下滚动。冷烟漪的手顿了顿，放下布条，站起身道：“此地不宜久留。若不想成为狼的点心，就快走。”

她转身没走两步，萧玦突然抓住她的脚踝，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水……再给我点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