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烟漪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慢慢清醒过来。头疼得像是要炸开，她呻吟一声，抱着头蜷缩在冰冷的岩石后面，半边身子陷进松软的土里，脚趾冻得快要失去知觉。

这片荒原是她被追杀时慌不择路闯进来的。风依旧刺骨，刮在脸上像小刀子，可奇怪的是，怀里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锦缎袄不知何时被撕成了条条，现在正被她空着的那只手胡乱地塞进嘴里，用牙齿死死咬住。一股又麻又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来，至少，能让她稍微分点心。

冷烟漪喘着粗气，想起临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——那个自称楚昭容的女人，还有她身边那个被刀剑砍得七荤八素的残破身影。那个人说……救她？可为什么后来她就没意识了？

“咳咳……”她又被风呛得剧烈咳嗽起来，咳到浑身发抖，连带着牙齿都在共振，咬着口中的布条，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
不行，得想办法离开这里。冷烟漪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，像是被掏空了骨髓。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，麻木感稍微退去一点，总算能勉强站起来。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，风声在耳边嗡嗡作响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什么也记不起来。

正踉跄着往前挪，前方的沙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小堆东西。冷烟漪好奇地凑近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她看到那是一把断裂的长剑，旁边散落着几块碎玉，其中一块水绿色的玉佩在风中微微反光。

这……是楚昭容的？或者说，是楚昭仪？冷烟漪握住那块冰凉的玉佩，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，却让她莫名安心了几分。她把玉佩紧紧攥在手心，继续往荒原深处走去，浑然不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个更大的漩涡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。冷烟漪精神一振，加快了脚步。那似乎是一处山洞的入口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。

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，伸手想推开洞口的石门，结果手指刚触碰到石头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、带着戒备的声音：“谁？！”

冷烟漪吓得一哆嗦，下意识地把门往里推。石门“吱呀”一声松动，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涌了出来。借着洞里微弱的火光，冷烟漪看清了里面的景象——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正盘腿坐在地铺上，腰间别着一把漆黑的长剑，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，正死死地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