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下，不大，噼噼啪啪地敲着南城门的琉璃瓦，把青石板路打湿了一片。我缩在门洞里，怀里紧紧抱着怀里的半卷残破的经书，指尖却死死抠着掌心，指甲陷进肉里都浑不感觉疼。

这是第三次了。前两次的书卷都被那几个厮混巷口的泼皮给抢了，这次死活赖着不肯走，非要我先交出藏在袖子里的碎银。我摸了摸怀里，那里只有几块勉强够买份饱饭的碎银子，要是给了他们，今夜怕是连碗粥都喝不上了。

“姑娘，识相点，别磨叽了。”为首的壮汉啐了口唾沫在地下，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裤腿，“听说你从西边来，身上肯定搜刮了不少。”

我咳嗽了两声，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怯懦：“几位好汉，我只是个穷书生，一路行来，身上就带了这几两碎银，凑不齐你们要的数目，还请见谅。”

那壮汉听完，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怀。“少废话！”旁边两个瘦小的跟班也围了上来，一个揪住我的衣领，一个伸手就要来翻我口袋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冲着南城门而来。那几个泼皮见状，立马站直了身子，色厉内荏地吼道：“谁啊？想英雄救美？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鬼地方！”

马上的人没理会他们，直接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。为首的是个少年，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一身锦缎常服，淋了雨却依旧白皙，只是那双眼睛，狭长而漆黑，像极了雨后初晴的天空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。

他下马后，径直走到我面前，弯腰拾起地上那块被泼皮吐脏的青石，用袖子擦了擦，又轻轻放在我脚边。“你没事吧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我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嫌弃，只有纯粹的关切。我想说些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。

“这……”那少年指了指我怀里，“是你要的东西？”

我连忙点头，手脚有些不自觉地绞着衣角：“多谢……多谢公子出手相助。”

“不必谢我。”少年淡淡地笑了笑，笑容浅浅的，却像是雨后的初阳，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，“我叫沈风，是锦衣卫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