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懵，像被铁棍狠狠敲了一下，疼得他眼睛直冒金星。他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墙壁，也不是他那套租来的、堆满泡面盒的出租屋天花板，而是……泥坯墙？

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头痛欲裂，一道刺眼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灌进来，照得他眼睛生疼。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，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泥土。

“嘶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都是黑色的泥，再看看身上这套粗布做的、洗得发白的衣服，还有脚下踩着的……呃，碎米？不对，好像是掺杂着草屑的土坯。

王磊猛地坐直了，心脏狂跳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
这不是他那该死的车祸现场！那该死的、冰冷的、只有消毒水味的白色世界！

他真的……回来了？

前一秒，他还在大街上横穿马路，为了抢那一块钱的出租车，被后面突然飚过来的卡车……撞飞了。意识模糊的最后时刻，他好像看到银行卡余额弹出“0”的刺眼数字，还有那个老家伙——他爷爷，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地说着什么“人要留后路”、“攒钱养老”……

王磊猛地掀开身下的旧被褥——那触感，粗糙得像砂纸，一股浓重的、混杂着草木灰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不是在做梦，这触感太真实了！

门外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，还有一阵沉闷的咳嗽。

“老王啊，你醒醒，可算醒了！吓死我了！”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
王磊浑身一僵，新郎官？这声音……不是他那死去的发小李明吗？可他不是应该已经嫁人十年，在县城当教师，早就不回这个穷山沟了吗？

王磊掀开那张破旧的木床，踉跄着下了地。脚下踩的泥地软绵绵的，还晃了晃。他扶着墙，一步步挪到门边，颤抖着手，打开了一道缝。

“大明哥？”王磊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嗓子干得像要冒烟。

门外的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松了口气，一把将门从里面闩上了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，你也醒了！”李明站在门口，脸上满是灰尘，眼圈发黑，显然是急了半天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王磊声音沙哑，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，脑子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