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刚挂，林晚看向旧书架那几缕阳光，忽然觉得有点痒。陆明说画院后天开画展，她嘴上答应得利索，心里倒没怎么多想。画展这种事儿，平时忙得脚打后脑勺，突然要去看，总得找个由头。

她在出租屋转了转，客厅没什么东西能当借口。厨房的冰箱倒是塞得满满当当，她翻出周末买的水果，假装要切了做沙拉。切了一半，又觉得没意思。日子是得过，可总不能每次找理由都靠水果拦路。

这么琢磨着，桌上手机又嗡嗡震动。林晚看了一眼未读消息，是陆明发来的：“画展地址发你，七点开门，别迟到啊。”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符号。林晚嘴角动了动，回了个“知道了”。

她放下刀，瘫在沙发上。窗外的夕阳忽然有点晃眼，像是被谁按了快进键，一下子染红了半边天。陆明说过，他喜欢画落日，说那瞬间的光特别干净，像洗过的旧照片。林晚想，那肯定不是真的，干净的东西哪经得起日晒雨淋。

她抓起手机，点开短信里的地址。画院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远，走路二十分钟。可答应了就得去，这年头，连看个画都跟完成任务似的。

下楼的时候，林晚特意穿了件新买的风衣。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，就是打折季顺手抓的，天黑了反正好看。她走到街上，晚风一吹，风衣下摆哗啦一下，有点痒痒的。

路过街角那家旧书店，林晚脚步顿了顿。书店的灯总是亮着，像个人影，主推的永远是一排排泛黄的书页。老板是个老爷爷，总坐在柜台后面打盹，醒来就递本书，不多言。

今天老爷爷没在，书店冷冷清清。林晚本来不想进，可路过时眼尖，看见门口飘落了张传单，是画展的宣传单页。她走过去捡起来，上面印着陆明的几幅画，其中一幅正是她上次在工作室见过那幅《晚霞》。画里的落日余晖漫过小镇的屋顶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染上金色。

林晚捏了捏传单，发现手心里全是汗。她把传单塞回口袋，推门走了进去。书店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脚下踩到书页的窸窣声。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传单摊在膝盖上，假装看，其实眼睛早就飘到了街外面。

画院在两条街外，她这么想着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传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