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青菜，林晚揉着发胀的膝盖，对老王头笑嘻嘻地摆摆手：“王大爷，您别跟我客气，您看好了比谁都强。”心里却嘀咕，丢就丢了吧，老王头种的菜就是贵那么几毛钱，掉坑里了也认栽。摊位上还没收拾完，几只西红柿东倒西歪地躺在塑料篮里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娘们，蔫头耷脑的。看着真心疼，林晚蹲下去，伸手正想扶起一个最翘嘴的，手被突然从旁边探进来的温热大手抓住了。

“小丫头，又想挨训了？”陆明靠在旁边老旧的邮筒上，手里还缠着半截揉扁的烟头，眼神亮晶晶的。他今天这身打扮挺奇怪，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口随便卷到手肘，下面的白衬衫却是熨烫得笔直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里面粉色的真丝领带。这么一对比，显得格外滑稽又违和。

林晚手一缩，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，咧嘴一笑：“没没，我就是看这西红柿长得太委屈了，想救救它。”她顺手拿起那个最翘嘴的，在围裙上擦了擦，塞进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，“明哥，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？我比你晚走二十分钟，还以为你能多睡会儿呢。”

陆明呼出一口烟圈，看着林晚把西红柿塞进兜里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睡不着。画着画着，就到了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小道，“喏，你刚才往这边走就看见我家了，就在那头小卖部隔壁。”

“啊？你家在弄堂那头啊？”林晚一拍额头，差点没把刚擦干净的围裙拍出折痕，“我怎么没想起来？我每次都绕着走，怕踩到你家门槛。”她想起什么，又凑近了点，“你昨天晚上没回来吗？我收摊收到十一点，还以为你今晚也一样晚呢。”

“回来过，看楼下打牌没忍住，又留了会儿。”陆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尖碾灭，“手气不好，三把牌输了个精光。”他伸手想摸口袋，大概是想拿烟，林晚眼疾手快地帮他摸了出来，递到他嘴边，“喏，要不要？”

“要。”陆明接过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圈在晨光里白茫茫一片，“小丫头，你怎么知道我这习惯？”他抽着烟，又低头看了看林晚，“今儿个没带钱？”

“带了啊，本来还想给你买根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