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远处甬道里透过来的微光，勉强能照亮脚下这片狼藉。霍成钧喘着粗气，每动一下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铁镣磨碰到伤口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。他趴在地上，背靠冰冷的石墙，绝望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了他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忍不住咳嗽起来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手腕上的伤裂得比他想象的还严重，血混着污垢渗出来，黏糊糊地贴在肮脏的衣襟上。这身打扮，他就算有三头六臂，也无法再掩饰那份狼狈。

“轰隆隆……”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霍成钧的心猛地一跳，是宫人来了。他强撑着坐起来一些，想把脸埋进膝盖里，好歹遮挡一下。

来人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火把，走到他面前时，火光映亮了他那张写满痛苦的脸。宫人手里还拿着一条粗糙的麻绳，目光扫过他破烂的衣衫，只淡淡说了句：“帝后有令，念你曾对皇家有功，赐你还是死路一条。”

这句话像晴天霹雳，霍成钧浑身僵住，连呼吸都忘了。死路一条？这意思……难道宁夕真的要了他这条命？他猛地抬头， глаза瞪得溜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宫人没回头，火光在他脸上跳跃，投下几束诡异的影子。“聒噪，”他皱着眉，“死了还妄想活着？不如少自作多情。”

霍成钧彻底愣住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人，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。这不是普通的宫人，分明就是宁夕身边的人！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被麻绳绊住，重重摔在地上，膝盖再次撞在石砖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我不想死！”他嘶声喊道，“求求你，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
“机会？”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你亲手断送了她的前程，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，做得还不够吗？现在知道后悔，晚了！”

霍成钧的瞳孔猛地收缩。断送她的前程？他一巴掌拍在膝盖上，震得铁镣“铛铛”作响：“不是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

火把突然在他面前晃了晃，光线刺得他眼晕。“省省吧，”宫人冷哼一声，“等主子问起，你怎么开口？”

霍成钧彻底绝望了。是啊，他拿什么开口？他亲手把宁夕推入深渊，现在却要他解释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