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温桶的拉链没拉严实，夏栀低头时瞥见桶口渗出几滴温热的汤汁，是刚买的牛肉面。她皱了皱眉，赶紧把桶拎直，挡在身后。写字楼那扇贴满玻璃的旋转门“咔哒咔哒”地转动着，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台阶上荡开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前台是个梳着高马尾的小姑娘，戴着我习以为常的蜜糖色美瞳，看到夏栀，眼睛一亮，手上的啫喱指甲敲得键盘“哒哒”响。 “夏栀小姐，霍总在二零三等您。”她声音甜得发腻，眼睛却瞟向保温桶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“您...这是特意订的 повагонная пшёнка (俄式燕麦粥)？”

夏栀眯着眼，“是牛肉面。”

“哦哦对对，牛肉面！”小姑娘眨巴着眼睛，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实在的女主，“霍总说了，您路上辛苦，让您路上吃点热乎的。您稍等，我帮您叫人。”

夏栀站在原地没动，阳光把写字楼门口的树影拉得斜斜的，像几把巨大的绿剪刀。她想起霍怀琛助理刚才说的话——霍总吩咐了，夏栀小姐午间方便，公司会安排简餐。方便？他连她要吃什么都知道？还特意让助理提前预定？这算哪门子事儿。

她手插在裤袋里，摸出手机准备刷刷朋友圈，眼角余光扫到前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工作群的消息。夏栀凑近了点，小姑娘没发现，消息大概是：@霍总 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，全程未露面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。霍总助理说有个夏栀小姐要来谈合同，烦请指示。

夏栀嘴角抽了抽。这助理倒是有眼力见，知道把工作群当后花园。她突然觉得那桶牛肉面也没那么香了，甚至有点像讽刺。

旋转门终于再次转动，这次开进来的是个穿蓝色衬衫的男人。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粒，黑框眼镜推在鼻梁上，鼻梁挺直得像支枪。他手里还提着个同样品牌的公文包，但那身打扮和刚才前台自带的甜腻感完全格格不入。

夏栀把保温桶抱紧了些，没抬头。

“霍总。”前台小姑娘立刻堆起职业假笑，推了推眼镜，“夏栀小姐到了。”

男人目光冷淡地扫过前台，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到夏栀面前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弯腰或者问好，只是伸出手，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保温桶的侧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