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，我手里的手术服腰带都快系不紧了。三楼神经外科，我去，那不是医院里的“活阎王”吗？主任姓李，外科一把手，火眼金睛，嫌实习生动作慢就敲你手背，嫌弃你器械拿反了就瞪眼，那眼神，啧啧，能把人活活看穿。

刚换上手术服，跑前跑后搞卫生的护士小姐姐就凑过来小声嘀咕：“小林，这次可是个硬骨头啊，LIC开颅，听说是脑膜瘤，位置刁钻，主任说了，全程都得你跟着，有什么不会的赶紧问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心脏突突直跳，什么叫硬骨头？肿瘤还是人骨头硬？我这心里直打鼓。

到了手术室门口，李主任正靠墙抽烟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，看到我，直接把烟碾灭了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进去吧，病人情况复杂，别到时候给我添乱。”

我一溜烟钻进手术台底下，赶紧把头埋低。手术台上的病人长得跟次品似的，脸蜡黄，眼皮浮肿，呼吸急促，像只濒死的蛤蟆。旁边躺着家属，男女俩，眼圈都黑了，估计也是慌得不行。

“王哥，李哥，你看看这情况……”家属男的咬着牙，声音都在抖，“医生说这个瘤子长得邪性，得开颅，我这儿子……”

家属女的也跟着哭：“医生怎么说？能治好吗？这要是……”

李主任直接打断：“会诊结果都出来了，肿瘤是恶性的，手术风险大，但必须做。现在家属什么意见？”

家属男点点头：“我听医生的，该怎么治就怎么治。”

李主任满意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又转向我：“小林，肿瘤标记物看了吗？数据怎么样？”

我赶紧翻看记录：“主任，指标有点高，但还在正常范围边缘徘徊。”

李主任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手术刀的金属光泽在他脸上晃得刺眼：“高了就说明恶性程度深，术中出血量可能比预估的多，备好血，准备显微镊和吸引器。”

我连连点头，心里暗暗叫苦，这要是出血量大，我这新手能顶住吗？

推进手术室，消毒，铺巾，各种机器嗡嗡作响。李主任一边操作，一边吼：“手术开始！电刀！预切线！”

我手忙脚乱地递器械，生怕自己哪一步出错。李主任嫌我动作慢，一把夺过器械：“搞快点，小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