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这话一出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换上的手术服裤子给绷崩了。三楼神经外科？我去，那不是老大难科室吗？主任亲自抓的，还有个天天拿着放大镜的严苛主任，实习生去了那就是实打实当孙子。

“我……我”我张了张嘴，舌头感觉跟打了蜡似的。可老张正色瞪着我，嘴角那点戏谑的笑纹都没动。“愣着蛋疼啊？快走快走，师傅给你撑着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抄起自己那副厚重的防交叉感染眼镜戴上，鼻梁上压得我瞅他眼睛都得眯着。

我磨磨唧唧跟在他后头，脚底像是踩着棉花。三楼神经外科门口那股消毒水的味儿，比其他楼层浓了三倍不止。推开那扇厚重的门，里面光线比外面暗不少，各种监护仪滴滴答答的，还有几台手术灯亮得刺眼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，护士们走路都带着风，眼睛跟鹰似的到处扫。

“严主任呢？”老张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，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
一个扎着高高的马尾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年轻护士从里间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块沾满消毒水的纱布。“张老师，严主任刚下去查房，五分钟后来三B去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又冲我挤挤眼：“没事儿，跟着，先看个别的。”

得，设计得。我赶紧把怀里鼓鼓囊囊的器械包又往下藏了藏，感觉那玩意儿跟块传统武器似的，背出去像是在搞什么黑市交易。三B手术室门口，已经有俩穿着无菌服的人等在那里，一人手里拎着那一溜白森森的器械车，跟赶集似的。

老张熟络地拍了拍他们的胳膊：“小王小赵，情况怎么样？”

那叫小王的小子抬起头，脸上还带着点兴奋：“张老师，刚接的电话，高血压脑出血，出血量还不小，刚下过麻醉。”

这……我瞅着那屋子里的氛围，那监护仪跳得比股市K线都快。心里头顿时七上八下的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老张往里一探头，估计是看见了手术台上那个睁着眼的病人，脸色煞白，眼眶周围都是血。

“人命关天啊。”老张压低声音，这是在教我呢。他往里走了两步，又退回来，指了指旁边靠墙的一个观察位：“坐这儿吧，别晃悠，见识见识啥叫高压下的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