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“咳”了一声，把手里的白大褂尾巴往旁边一甩，声音沉得像浇了铅。“小李，愣着干嘛呢？主任让咱们俩去三楼神经外科，观摩个脑出血手术。”我手一抖，旁边的吸引器登登响了两声。怀里那包备用器械差点滑出来。

“啊？去？”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水全喷出来。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
“还以为干啥？啊，准备下周的理论考试？赶紧滚蛋！”老张呲牙咧嘴的，嘴角那股子烟味又冲进我鼻子里，差点给我熏吐了。“主任说了，这可是大手术，让你去学习一下，别到时候真遇到啥情况，你连纱布都拿不稳。”

我小跑着跟上老张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神经外科？不是吧，我刚实习三个月，连缝合都没练利索呢，就去观摩脑出血手术？那不是直接给我上眼球吗？我虽然脸皮薄，但也知道这是在拿人家的命开玩笑啊。

三楼神经外科门口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比其他科室浓得多，空气里还飘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老张率先走了进去，我磨磨蹭蹭跟在后面，感觉脚底板都冒出了冷汗。

“都来齐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里面传来，像是刀子划过玻璃。“张医生，还有……这位是？”

我抬头一看，嚯，这女医生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眼神却格外犀利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。“我是外科实习生的，叫林夏。”我硬着头皮回答。

“ 林医生？”那女医生挑了挑眉，眼神在我身上扫了扫，又转向老张，“老张，你带实习生来观摩手术，病人情况这么紧急，怎么也得提前打个招呼啊。”

老张尴尬地笑了笑：“这不是主任临时安排的，小李刚来，带他见见世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病人情况是挺紧急，脑出血，血压高，情况不容乐观。”

“哦，是这样。”女医生点了点头，又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，你是来添堵的吧？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手术室的门被推开，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涌了进来。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探出头来：“张医生，病人已经备皮了，准备进手术室。”

“走，我们进去。”老张领着我，一步步走向手术室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