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“咳”了一声，把手里的白大褂尾巴往旁边一甩，声音沉得像浇了铅。“小李，愣着干嘛呢？主任让咱们俩去三楼神经外科，观摩个脑出血手术。”

我手一抖，旁边的吸引器登登响了两声。怀里那包备用器械差点滑出来。“啊？去？我还以为……”

“还以为干啥？”老张白了 me一眼，“在这儿磨蹭有啥用？主任说了，实习第一周，除了打下手就是观摩。想学东西，就得跟着手术跑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别到时候手术做了半天，连器械啥样都认不全。”

得，老张这话说得特别实在。要搁平时，我肯定犟曲儿，说 собственных нужд，可现在……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刚来没两天，见的除了器械包就是教学片，真刀真枪的手术，连边儿都没沾着。

“行，走吧。”我抓起白大褂穿上，手忙脚乱地扣扣子。老张递来一个口罩和一个弯弯的手术帽，说：“戴上，别搞丢了，这玩意儿比手术刀还金贵。”

我稀里哗啦地戴上，镜片后面顿时雾蒙蒙一片。跟着老张下了楼，穿过人声鼎沸的走廊，推开神经外科病房的门——嚯！

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消毒水混着血腥气的味道，顶得好几个喷嚏差点没绷住。手术间门口站着一群人，有的捧着病历，有的拿着相机似的设备，还有几个穿着刷手服、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，正在跟手术间的医生低声说话。

老张挤开人群，指了指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、头发花白的胖医生：“主任，刘主任，我带实习生小李来了。”

刘主任抬眼看了看我们，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挂满了“患者家属”牌子的男人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。那家属正激动得不行，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手术台上的病人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医生啊，求求你们，一定要把老王给我救回来，他可还能给我养老送终啊！”

我躲在老张身后，只敢偷偷瞄那手术台。病人是个老头，脸色蜡黄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，嘴唇干裂。手术台上已经铺好了白单，各种监护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，护士小姐姐正麻利地给病人胸前扎针，准备推药。

刘主任拍了拍老张的胳膊，侧身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