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眼前这堆半成品装修，气得他嘴角直抽抽。这帮师傅，要么就是喝高了，要么就是根本没按图纸来，墙刷得跟调色盘似的，家具拼得跟七拼八凑的破烂儿似的。

“草！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旁边一个空油漆桶，想把这桶“艺术漆”给掀了。手刚碰到桶沿，一股阴冷的风“嗖”地一下就从窗户缝钻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
“靠……”王磊一哆嗦，以为风太凉。可下一秒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那堆还没搬走的旧家具中间，多了一道黑影。

那影子太瘦太高，穿着一身黑得发亮、看不出布料的衣服，正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。夜色太暗，王磊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影子像根烧红的铁棍子，扎眼得很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虽然白天这院儿就他一个住，但晚上确实有点邪门。他壮着胆子，一步跨过去，手里那桶油漆往旁边一推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那黑影猛地一颤，像是被惊到了，慌慌张张地往旁边一躲，差点没撞上后面的木柜子。

王磊瞪大了眼睛：“出来！”

没有声音。那影子就缩在墙根旮旯里，像块融入黑暗的抹布。

王磊皱着眉走过去，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过去。嚯，还真是个女的！就是脸被一团乌鸦窝似的头发给挡住了大半，只露出一双死鱼一样、毫无波澜的眼睛，正骨碌碌地看他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这打扮，这气质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那女的动了动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：“你谁啊？来者不善啊。”

“我？来这住店的？”王磊苦笑，“我这是买了这院儿，准备自己住着呢。你这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没登记啊？从哪钻出来的？”

那女的撇了撇嘴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怨气：“钻？我倒是想找个安稳地方钻呢。少废话，赶紧滚蛋，老娘不想看见你！”

王磊一愣：“滚蛋？谁要滚蛋啊？是你！”他指着那女的，“你这样算怎么回事？半夜三更突然冒出来吓唬人？”

“我……”那女的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，最后只扭着身子骂了一句，“神经病！”

说完，她猛地转身就跑，那速度，跟一阵风似的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后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