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甩了甩脑袋，铁锈味在车厢里翻滚，比刚才楼里的浓烟还呛人。后视镜里，刚才那栋黑烟滚滚的楼只剩下个空壳子，扭曲的钢筋像被压扁的虫子，底下黑漆漆的，估计 sớm趴着一具尸体，或者几具。

“开快点！”李伟吼了一声，手揪着前面的消防员。刚才那场火是老手头的活儿，他跟师傅出过不少，但今天这动静，简直跟以前不一样。

前头那哥们儿戴着墨镜，后脑勺车灯晃得他眯着眼，喇叭按得像要掀了顶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妈的，刚出城西，城东又炸了！这破天，跟商量好似的。”

城里像炸开锅，李伟透过车窗，看见好几个地方冒着黑烟，不是房子着了，就是车着了，甚至还有几辆警车被烧得只剩骨架。街上的人跑得跟兔子似的，脸上稀里哗啦都是灰，眼神躲躲闪闪。没几个往消防车这边挤的，大家估计都想离这俩字远点。

“这什么情况？多大的火？”李伟又问，嗓子有点哑，估计是刚才喊累了。

开车的哥们儿不回头，光顾着骂：“谁知道啊！听广播说，是几个加油站着了，火头贼大！烟跟要把天给捅破了！”

李伟心里咯噔一下。加油站要是烧起来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液体火玩意儿，烧起来能烧死人，还能把火引到别处。他赶紧翻身坐正，把自己那条有几年功夫的防火服穿上，扣子噼里啪啦响。拎起灭火器，手感依旧，是那台老伙计，ABC的，容量不算大，但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
就在这时，车载电台突然滋啦一响，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，和歪歪扭扭的报话：“总部……总部……城东三环……加油……火势失控……油……油都流出来了……情况……情况很糟……重复，情况很糟……”

李伟心里“腾”地一下，手套抓得灭火器带子死死。没等他再说什么，司机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，引擎轰得跟马上要蹦迪似的，消防车插着警灯，卷着风，一头扎进了越来越浓的烟尘里。

风里全是焦糊味，还夹杂着一股汽油味，更冲鼻子了。李伟趴在车窗上往下看，几辆被烧得半残的轿车冒着绿光，正是汽油的味道。路边停着几辆警车，旁边围着稀稀拉拉几个黑脸的警察，眼神躲闪，看样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镇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