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刚蹲在污水沟边上，手脚冰凉。手里头这根铁棍子，沉得不像话。老赵头说，这黑水底下捞东西，没点真本事要吃亏。可小刚手里这活儿，确实够呛。身上这股味儿，钻鼻孔都能呛个肚子疼。他闻着都觉得自己快不行了。

“草，怎么还不上来？”小刚龇牙咧嘴骂了一句，双手抄在袖筒里往水里够。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袖子，直往胳膊上钻。他要的是那具尸体，可底下沉着的，好像是块烂木头，还带着一股子滑腻腻的黏感。

底下好像有个东西在动。小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可不是老赵头说的，捞尸就捞尸，哪来这幺蛾子。他试探着又往下探了探，铁棍子尖头刚一接触，底下那东西就猛地一缩。小刚吓得差点把铁棍子扔了。

“老赵头！底下有东西！”小刚猛地抬起头，嗓子眼儿都干了，“您快下来看看！”

污水面上起了波纹，老赵头那沙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：“慌什么，是鱼吧。捞东西没见过鱼，活了大半辈子了。下去看看，是鱼就滚开，别耽误我干活。”

“可……可它刚才动了！”小刚心里直打鼓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动了？”老赵头顿了顿，“那也可能是水草，也可能是块烂木头。下去，要是鱼，打捞上来给我扔远点。”

“是，是！”小刚应了一声，又把铁棍子伸了下去。

这次他学聪明了，没一下子扎到底，而是慢慢往下放。等铁棍子尖头离底下一尺远的时候，他猛地一搅，一股浑浊的污水翻涌上来。底下那东西果然受惊了，直往旁边钻。

小刚心里骂开了：“妈的，真是个鱼，还他妈是个大家伙！”

他正准备把鱼打捞上来，老赵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：“草，你小子是展子白（愣头青）吧？这哪是鱼，这他妈是条死狗！”

小刚一愣，顺着老赵头的指示往下一看，借着远处岸上路灯的光，他看见一具尸体，正泡在水底。尸体上还盖着层烂树叶，被铁棍子一搅，树叶飘起来，露出底下鼓鼓囊囊的衣服。

“狗？！”小刚目瞪口呆，“这怎么是个……”

老赵头的声音带着不耐烦：“狗怎么了？狗也是命。捞上来，扔远点，别扰民。”

“可……可这不是……”小刚往后一缩，指着尸体上的伤，“这身上……这身上的伤，跟昨晚那具一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