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这小刚心里直打鼓。老赵头前两天刚撂下话，说这活儿不招人，来了就是一家人。可老赵自己呢？撂挑子的时候填了张假条，说是回乡下养老，其实就在江城另一头住了下来，每天半夜摸到这片污水沟来。这事儿要是让老赵知道了，他能饶得了我小刚？正琢磨着，就听见“哗啦”一声，桶里的死老鼠漂得贴着桶边，水波一荡，那玩意儿又沉下去了。

小刚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捞起老鼠往桶外扔。刚扔出去，就听见后头水草窸窸窣窣响，像有东西钻出来似的。他浑身一哆嗦，猛地回头。月黑风高，除了几盏昏暗的路灯，啥也看不清。可那水草晃动的动静，不像鱼虾，倒像是……人。

小刚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都发干。他想起老赵说过，捞尸这行当，邪性事儿多。你说怪不怪，明明捞了一辈子尸体，老赵就没皱过眉头。可他一到中年，手就不大利索了，非拉着他这徒弟下水。昨晚捞的那个，创可贴下着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看得小刚心里发毛。现在这水边又不对劲，他脑子里嗡嗡响。

“有啥东西？”小刚压低声音问，手悄悄摸向腰间，那里挂着一根老赵给他的撬棍，其实防身用不上，就是图个心安。水草晃动得越来越厉害，还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，在水面上一沉一浮。那东西……像只手？

小刚头皮发麻，腿肚子都在转筋。他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，借着昏暗的光，勉强看清那“手”旁边还露着条胳膊，衣服破烂不堪，指头抠着水边，像是想爬上来。

不是昨晚那个！小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昨晚那尸体虽然脑子不清爽，但人形是完整的。现在这半截身子，看着就瘆人。再说了，这死了多久了？怎么会还浮在水上？怨气大吗？小刚不敢多想，只觉得一阵冷气从脚底板直往上窜。

突然，那半截身子猛地一沉，接着又猛地浮起，像是有东西把它往下按着，又猛地往上拽。水花溅得小刚满脸都是，冰凉的水顺脖颈子往里灌，让他一个激灵。他往后一缩，靠在旁边一截废弃的油桶上，心脏“咚咚咚”狂跳，感觉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了。

“谁啊？”小刚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发颤，“别捣乱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