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江城的夏天总带着一股子粘腻的湿气，钻进鼻孔里就没法呼吸。小刚哆哆嗦嗦地蹲在污水沟边，胶皮靴踩在烂泥里，鞋底软趴趴地陷下去一大块。他手里攥着个塑料桶，桶里飘着几块烂菜叶和一只死老鼠，散发出的馊味儿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赵叔，赵叔，你到底啥时候过来啊？”小刚忍不住骂骂咧咧，声音在死寂的凌晨像根针一样扎得慌。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，又脏又臭还危险。不过，行情差，能找着这种活儿干，小刚也只能认了。

远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：“来了来了，小刚啊，别急，叔这手艺，师兄妹里头还没几个能比。”

小刚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老头，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雨衣下摆长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能看个大概，一身褶子，活像个要饭的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老头走到污水沟旁边，蹲下来，动作麻利地掀开了塑料桶。一股更加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，熏得小刚直咳嗽。桶里露出一具肿胀的尸体，半睁着眼睛，眼球浑浊，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血迹。

“赵叔，这……这是啥情况？”小刚凑近了些，看着那具尸体，背脊子一阵发凉。

老头没说话，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电筒，照了照尸体。光线下，尸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，手指脚趾都肿胀得不成样子，指甲缝里还塞着污泥。

“看我手艺不？”老头突然开口，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要不是叔眼尖，这会儿可能就被人捞走了，再想到这江边来捡尸。”

小刚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直发毛。他跟赵叔学了三年捞尸，也算是江城小有名气的师傅了，但今天这具尸体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门。

尸体身上有伤，胸口和脑袋都挂彩了，看样子是被人揍得不轻。更诡异的是，尸体胸口的位置，有一小块皮肤颜色特别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，形成一个淡黄色的漩涡状。

“赵叔，这……”小刚忍不住问道，“这尸体……”

老头打断了他：“别瞎问，赶紧收拾。叔跟你说，这江城里，哪个人家祖坟干净？有的尸骨，是淹不死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