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江城的夏天总带着一股子粘腻的湿气，钻进鼻孔里就没法呼吸。小刚哆哆嗦嗦地蹲在污水沟边，胶皮靴踩在烂泥里，鞋底软趴趴地陷下去一大块。他手里攥着个塑料桶，桶里飘着几块烂菜叶和一只死老鼠，散发出的馊味儿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师傅，这……这玩意儿，捞不捞？”小刚缩着脖子，声音像蚊子哼哼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只有远处街灯的光晕勉强照亮这片狼藉。污水沟里黑乎乎一片，水面泛着油光，几只拳头大的田螺慢悠悠地转着圈，不知道在琢磨啥心事。

老赵叼着烟，背对着小刚站在沟沿上。他五十多岁的年纪，身材瘦削，背有些驼，但站定时，那股子劲儿还不赖。烟头在他指间一明一暗，映出浑浊的眼睛。“捞，当然捞。不做死，就不会死，对吧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敲在铁板上，震得小刚肩膀一颤。

老赵在江城干这行快二十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鱼死网破，连尸体都不放过。小刚跟他学了五年，手上的活儿还算麻利，就是心里怯。尤其是昨晚，那摊事儿……想起来他就一激灵。

昨晚上工，两人顺路去城西那个废弃的码头。那儿水深流急，死人的概率比别处高。老赵说手气不错，捞上来一个女人。起初看着跟寻常溺亡的差不多，漂在水面，衣服也湿透了。可老赵觉得不对劲，手指搭上去，触感……有点虚。

“你摸摸，”老赵当时拍了拍小刚的肩膀，“人死都凉了，这手，温乎。”

小刚当时就傻眼了，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瞅，发现那女的脖子上缠着根红绳，手指还抠着岸边的淤泥，像是挣扎过的。更吓人的是，她眼睛没闭，直勾勾地盯着天空。

“鬼啊……！”小刚当时差点叫出声。

老赵反手拍了他一巴掌，力道不重，但小刚立刻怂了。老赵骂骂咧咧：“小兔崽子，吓死个人！这世道，真有这玩意儿。”他下河，三两下就把那女的拖上来。 till他看清那女的嘴边挂着几张白纸，一张一张的，像被水泡开的寿司。

“纸扎匠……”老赵当时皱着眉头，吐了口唾沫，“捞了你爹我这么多年，头回见这玩儿。”

那女的身子里像是塞了东西，摸上去硬邦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