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掐灭烟头，灰烬里还亮着一点红。他站起身，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屋里静悄悄的，楼上传来小孩玩闹的吵闹声，远处街上偶尔有汽车喇叭响。

“得出去跑一趟。”王磊自言自语。

不是他爱瞎操心，主要是家里那点事，得他亲自盯。前两天走的土特产，怕是路上颠簸坏了。他得去镇上看看，顺便捎点新鲜玩意儿回来。

王磊走到门口，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外面阳光正好，暖烘烘地照在脸上，跟屋里那股糊味儿的烟味儿，差了十万八千里。他回头看了眼炕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媳妇，没叫，自个儿拉开了门。

楼道里黑黢黢的，他摸索着墙根走了几步，借着窗户溜进来的光，才找到那双解放鞋。鞋面上沾着不少泥点子，一看就是前两天走的。王磊把鞋穿上，吱溜一声拉上鞋带，感觉脚底下轻快了不少。

楼下传来老头子吆喝鸡的声音，一只芦花鸡被他拎得老高，旁边还有个小丫头眼巴巴地望着，手里攥着半个干馒头。王磊摇摇头，走了下去。

“王婶子，起早了吧？”王磊嗓门洪亮，把老头子吓了一跳。

老头子手里的鸡差点掉地上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：“哎呀，老王啊，没睡醒？”

“刚起，”王磊接过鸡，递给旁边等着的小丫头，“你哥呢？”

“他上工了，今天厂里开新机器。”老头子叹了口气，“不像以前，轻轻松松干两下就收工。”

王磊没接话，自个儿走到院子门口，看着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。路面上坑坑洼洼，两旁是齐腰高的麦苗，绿油油一片，看得人心头发软。他想起了刚来的时候，也是走这条路，背着一麻袋行李，风尘仆仆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院角那头板车动了动，邻居张婶子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，上边搭着一些农具，正准备上街。

“王大哥，”张婶子喊了一声，“今儿个去镇上啊？我跟你捎点东西。”

王磊看了看她车上，堆得满满当当，有鸡蛋，还有几把刚割的青菜。“行啊，我顺便帮你捎点化肥，前天说的。”

“那敢情好！”张婶子脸上露出笑容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声音也响亮了些，“刚才还惦记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