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扔进烟灰缸里，那玩意儿现在烧不着了，滋滋冒点烟，一股糊味儿。他晃晃脑袋，把那股子烟味儿甩开。楼下老头子还在搬砖，动作慢得像摆弄什么精密仪器似的，王磊就觉得好笑。这就是生活啊，每天如此，像上了发条的木偶。

他想起刚来这儿那会儿，为了几块钱，累得跟条狗似的。那时候要是有人告诉他，将来能干成啥大事业，他得乐得拍大腿。可现实呢？就是眼前这点破事儿，搬砖、盖房，一干就是好几年。

王磊啪嗒啪嗒抽着烟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突然，他想起一件事儿。这年代，改革开放刚开始，什么新玩意儿都有。他记得前两天去市里，看见一个哥们儿在摆摊卖冰箱，那冰箱一打开，里面亮堂堂的，跟现在的空调似的。老百姓都说，要是能买上这么个玩意儿，那日子就过得去多了。

王磊心里一动。冰箱，电视，这些玩意儿，现在谁家还不一堆呢？可那时候，那可是稀罕物。要是……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，都是些不着边际的想法。他摇摇头，把这些念头压下去。想那么多干嘛？现在没那个条件，以后再说吧。

他走出屋子，一阵风吹过，带着点夏天的味道。街上人来人往，都是些上班下班的人。王磊混在人群里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楼上那个窗户，看着楼下的一切，却好像跟这一切格格不入。

他走进一家小卖部，买包烟，顺便看了一眼墙上的报纸。报纸上印着各种消息，什么经济特区，什么乡镇企业，字儿小得跟蚂蚁似的。王磊懒得细看，只是扫了几眼，然后点上一根烟，慢慢吸着。

小卖部老板娘看着王磊，撇撇嘴，嘟囔着什么。王磊没理会她，自顾自地抽着烟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这小卖部里的一件摆设，没人稀罕，也没人注意。

抽完烟，王磊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然后转身走出小卖部。他一边走，一边想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他不知道，他只知道，他得继续搬砖，继续盖房，继续这样过下去。

他路过一个施工工地，看到一群工人正在忙着。他们汗流浃背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坚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