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到最大，我还是觉得后背湿乎乎的。老王在前面走，背影像个砍柴的，肩膀塌得厉害。后半夜的值班室就我们俩，白天的活儿早就堆成了山，现在全指望他这老家伙了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女的是自杀还是他杀啊？”我故意拖慢脚步，嚼着口香糖，甜味在嘴里发腻。停尸间的味道本来就让人反胃，再香的东西也掩盖不了那股子腐臭。

他理都没理我，光顾着翻文件袋。那老花镜戴得跟个捅马蜂窝似的，镜片上全是细小的哈气，一闪一闪的。“依我看，是谋杀。”

“谋杀？”我凑近他，盯着那份尸检报告。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墨水印都蹭到旁边去了，“可现场报告写着这里是hang sui，老王同志，你这眼睛比照相机还准啊？”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角堆着褶子，像是这才看见我，又像是早就盯着我呢。“你懂个屁，”他哼了一声，把报告往我面前一推，“指甲缝里没自杀留下的 Defensive Wounds，舌头咬得像被狗叼过，你告诉我这是自杀？”

我凑过去看，照片拍得糊糊的，但那舌头确实不对劲。老太太的舌头像是被人硬生生拽过来的，边缘磨得毛茸茸的。“可……可法医处都批了自杀啊。”

“狗屁审批，那帮老家伙图省事！”老王猛地一拍桌子，手里的镊子当啷掉在地上，差点砸到脚趾，“这女的，绝对是被人勒死的，你看这尸僵，分明是死后长时间摆放的！”

我皱着眉头看他，后半夜值班室灯光惨白，把人脸照得像裹了层白布。“可现场报告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被他打断。

“现场报告？狗屁现场报告！”老王气得直拍大腿，“那帮搞报告的，连尸僵都不会看，就知道填模板！”

我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，突然觉得有点害怕。老王平时话不多，但发起火来，眼睛跟铜铃似的。我把嘴里的口香糖咽下去，喉咙发紧。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像是要把刚才的怒火都吐出去。“查啊，重查！先把头发和血迹送去化验，看能不能找到凶手上面的DNA！”

“DNA？”我眼睛一亮，“老王，你这招真狠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