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木头上，呼出的白气在光斑里凝成一团。图书馆的空调确实是个笑话，闷得人只想放肆打喷嚏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光晃得女生微微侧头，像受惊的小鹿。

“借你笔用下。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。手腕在书页上轻轻蹭出痕迹，小刀片似的，倒不是故意搞破坏。李阳赶忙掏出半包铅笔，抽出一根递过去，指尖碰到她掌心，湿漉漉的凉。她接过去没说话，翻页声又细微起来。

雨停了。窗外的彩虹拖得老长，连成一道虚线似的。她忽然嗦了口凉气，像等到了什么消息似的，眼睛亮得惊人。“轰隆！”一声闷雷，彩虹瞬间不见了踪影。她放下书，小刀片似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，最后落回李阳脸上。

“你以为我找的是书。”她抿着嘴唇，小声嘀咕，肩膀却往旁边挪了挪。李阳这才注意到她摊开的书页旁边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字迹弯弯曲曲的，像是喝醉了写出来的内容。他伸手想碰，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挡住了。

纸条上写满了小字，像极了写情书的少女。《小王子》里狐狸说过，驯养就是建立关系。她把纸条塞到口袋，指甲掐进李阳胳膊：“别碰，除非你愿意继续当我的空气。”

空气里确实有味道。图书馆特有的香墨味混着雨后潮湿的闷热，不知怎么就钻进李阳毛孔里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她，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。那天阳光暴晒，她穿白裙站在三楼靠窗的位置，像被阳光分成了两半。他追着借她笔记，才发现她根本不认识他，后来才知道大家管她叫林晚。

“林晚，”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这个名字就像纸条上的字，幼稚又灵动。她突然哼了句不成调的歌，手指在书页上画着奇怪的形状，像在算命。“你今天出现，我已经第三次遇见不靠谱的巧合了。”

李阳低头数自己的睫毛，七根。他想起她说过的，睫毛短的人心肠好。但林晚明显不是什么好姑娘，至少不是那种傻白甜的可爱。她翻完最后一页，合上书不说话。李阳口袋里的纸条硌得他心头发痒，心跳比暖气片里出来的风还慢。

“你，”她突然打断自己思路，“为什么总盯着别人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