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合上书本，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。九月的图书馆已经褪去了夏末的燥热，靠窗的位置却依然闷得人抬不起头。他这个学渣，每次来借书都得找这种犄角旮旯的角落，不然辅导员看他的眼神就跟盯小偷似的。

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这边，冷气直吹脸，他摸了摸被风吹得发红的耳朵，翻了个身。书摊在膝盖上，哗啦一下，一张纸从《百年孤独》里滑出来，掉在地上。

他弯腰捡，低头的同时，视线撞进了一双眼睛。

很亮，像是洗过的黑曜石，边缘还带着点细碎的光。他下意识想把脸转回去，刚一蹭到头发，手里的纸张又掉了。

“哗。”

这次掉得远，直接滑到了桌沿。他手忙脚乱要去够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重心失衡。

“哎！”他低呼一声，眼看就要摔倒。

一只白皙的手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胳膊。力道不大，但稳得狠。他的胸口猛地撞在那个人的腰侧，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衣服料子的质地，还有……轻微的颤抖。

像风过麦浪。

他懵了三秒，这才想起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我……”声音有些发干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那只按着他胳膊的手上。女生男生？他没看清，只觉得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很好闻。

“没事。”那女生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搔了一下他的耳根。

李阳脸一热，赶紧松了手。他站直了身子，女生却没立刻放手，而是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，结果……两人肩膀贴肩膀了。

李阳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想挪挪，那女生却像是没察觉似的，低头去捡地上的纸张。

他就这么僵着，看着她的侧脸。阳光正好，刚好落在她的睫毛上，像镀了层金边。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旁，她伸手捋了一下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臂。

麻了。

李阳猛地抽回手，脸颊烧得能煎鸡蛋。他不敢看女生，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，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狗。

“那个……我……”他嗫嚅着，想说“对不起，打扰了”，结果话到嘴边变成“请问你……是……”他放弃了，讪讪地往门口走。

刚拐过书架，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衣角。

他吓了一跳，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