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城市像被泼了墨，只有网吧的灯还亮着几排，像几道喘不上气的口。林默坐在电脑前，This is war！的提示音吵得他耳朵疼，手里鼠标翻飞得跟耍龙灯似的。对面是他那帮狐朋狗友，上次排位赛被踢进什么地狱难度，眼看要输得裤衩都赔进去，他屏幕上突然飘过一行字：“稳住，我们能赢！”

屏幕上，弹幕像不要钱一样刷过去，K点榜实时更新，吵吵嚷嚷的，全是一帮二十多岁、脸上毛都没长齐的家伙。林默倒觉得这帮小子不咋地，没见过老玩家的排面。他闭了会儿眼，想起十二年前，他第一次戴上耳机，跟那帮傻逼从沙丘1跳到沙漠2，那会儿他也是个愣头青，现在想想，连枪都拿不稳。

“林默，那把我头检出来！”对面的小子冲他喊。林默头也不回，继续瞄准。他记得刚入坑那会儿，跟兄弟们抢着买T3大锤，砸死三个人算一个“爆头”，能得多少经验值，现在这帮kid连爆头都分不清，就知道买什么绝地箭，什么变态瞳。

耳机里吵吵闹闹，有人提议去打僵尸，有人建议开房，林默直接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，耳机里分不清谁在说话，只有子弹呼啸的声音，像往脑子里钻。他想起刚出黄金的时候，那帮兄弟半夜三点还在沙巴克门口排排站，就为了抢那个枪王榜，攒K点攒到手抽筋。

“林哥，这次装备太烂了。”旁边一个声音闷闷的，林默这才抬头，看到他那个兄弟正对着屏幕上的装备发狠。林默凑过去，看了一眼：“装备是重要，但技术更重要。你上次那一枪，打出去的时候点都没对准。”

兄弟挠挠头，也不说话了。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屏幕上突然又弹出一条弹幕：“兄弟们，加油啊！”

林默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想起他们以前开黑的夜晚，游戏里一片狼藉，但现实里却很温馨。兄弟们一个宿舍，半夜偷偷摸摸出来开黑，吃饱了泡面，喝光了啤酒，第二天上课顶着黑眼圈，但心里美滋滋的。

“开始了！”有个兄弟喊道。游戏开始，林默立刻冲了出去，耳机里全是兄弟们七嘴八舌的指挥。他跑在前面，枪法精准，很快就清了半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