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黏糊糊地糊在叶凡鼻尖上，他扯了扯嘴角，没动。马车内那帮人，一个个鼻子翅子都快翘到天上去，仗着几件绸缎，就在这儿撒野呢。

“嘿，你这车夫眼神忒急了些，泥路哪是这么赶得动的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到窗边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叶凡脸上了，指着泥泞的路。“我看就是故意挡道，做作！”

叶凡没接话。他怀里揣着那把破剑，入手冰凉，但掌心却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他爹是做买卖的，家底曾经厚实得能砸出个坑。可后来呢？被一群所谓的“朋友”给坑了，人财两空，爹气死了，他也被追得东躲西藏。如今手里就剩这么个破玩意儿，还被人嚼舌根，他心里那股邪火，就像这马蹄下的泥，翻滚不休。

“咣当！”车厢猛地一晃，后头的家伙撞到了前头。一个穿着绸缎、油头粉面的胖子，嘴里的茶水喷了一地， yell：“你小子聋了？连驾慢了都不知道？”

叶凡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看着窗外，看着那棵枝桠扭曲的老柳树，在泥泞里挣扎着，像极了某个人的影子。

“行吧行吧，小弩子，算我没说。”那胖子哼了一声，扒拉着脸上沾到的泥点子，嫌恶地别过了脸。

马车颠簸得像是要散了架。叶凡靠着车厢壁，慢慢把那把剑拿出来。剑身狭长，锈迹斑斑，剑鞘是普通的牛皮，甚至有点磨损。就是这破玩意儿，是他爹临死前交给他的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凡儿，持此剑，行正道……”

正道？他呸！

泥水还在往车窗里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绝望和恶臭。车厢里那些人，或富或贵，此刻都像是一群被困在漏船里的老鼠，焦躁不安。

叶凡突然笑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。“我说各位，这泥路啊，它就喜欢困住赶路的人。要不……咱们换个方式走走？”

那锦衣公子冷笑一声，用手指了指叶凡：“哪儿来宵小，找死不成？”

叶凡没回话，他手腕一抖，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剑就悬在了车顶。“我这个人呢，不喜欢和蛮力作对。这车，这么大，这么重，我一个人搬不动，总得找点什么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，车顶ột然一阵异响。几块松动的瓦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掀飞了出去，正好砸在车辕的木头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