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佑瑟缩着脖子，冷风刮得他脸皮子都发麻。老道士不回头，但那竹杖戳地声绷得死紧，像是要砸出火星子来。他打了个哆嗦，小声嘟囔：“知道知道，不添堵了……就是天太黑了，山路又没灯，容易迷路嘛。”

“迷路？”老道士终于停了脚，头也不回地吼道，“你爹给你使的银针就那么点长？够照见脚底下石头缝里的小蛇？”

李佑赶紧缩脖子：“银针……是有点短，师父。”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揣着上次那老道士给他的、据说能照妖的破铜片。不过瘾是没不过瘾，至少比光着眼睛强。

老道士哼了一声，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嗤啦剥开，里面是一根半人高的红烛，烛身上绘着些看不懂的诡异符文，还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硫磺味儿。他把烛台往地上一放，点燃，火苗“噗”地蹿起来，把周围的树影映照得斑驳陆离。

“走。”老道士头一点，率先朝前走了。那蜡烛的光摇摇曳曳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一脚一个脚印挨得死死的，跟个提线木偶似的。

李佑吸了吸鼻子，脚下的泥水又冷又黏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稠胶上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晃得他眼皮发直。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周围全是黑乎乎的松树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嚎叫，让他心里直打鼓。

“师父，你说……那些叫唤的什么玩意儿？”李佑忍不住又问。

“不知死活的蝼蚁。”老道士头也不回，语气生硬，“再吵，我抽了它的舌头。”

李佑赶紧闭嘴，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他偷偷瞄了眼老道士，那人背影像个端着枪的大个子，虽然没怎么说话，但那眼神，扫过来的时候，能让李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直接把刚刚咽下去的口水给吓回来半口。

走了快半个时辰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树皮。蜡烛的光摇曳了一下，李佑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小心！”他猛地扑到老道士身后。

一只影子从浓密的树丛里扑了出来，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。火光刚亮起，那影子就停顿了一下，随即张牙舞爪地扑向蜡烛！

李佑吓得魂飞魄散，那影子……毛茸茸的，两只眼睛跟烙铁一样烫，口里还发出“嘶嘶”的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