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雨声渐猛，砸得院里屋檐不断溅起水花。林微正对着桌角青瓷瓶，指尖死死捻着边缘，指甲几乎嵌进瓷里。那瓶兰花被她捏歪了，几支枝条蔫蔫地耷拉下来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轴发出抗议的呻吟，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开了。

顾知意单手撑门，一袭素白长裙，裙摆被雨丝洇湿，贴在腿上，露出脚上一双绣着并蒂莲的纤纤玉足。她怀里还抱着个油纸包，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的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，倒像是什么都淋不进似的，清冷得像块玉。

顾家娘家的小妹，林微正，就窝在屋檐下，雨水顺着瓦片滴在她发梢，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。

“姐姐。”顾知意声音清泠，抱紧怀里东西，朝屋内喊了声。

屋内沉默半晌，林微正才缓缓起身，扶了扶鬓边碎发，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：“妹妹回来了？怎么不打声招呼，直接踹门。”语气甜得发腻，眼睛却瞟着顾知意怀里。

油纸包在她眼里晃了晃，林微正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那是什么——顾知意从城南买回来的新式胭脂水粉，据说今年最流行。

顾知意却没看她，径直将油纸包放在桌上，轻声道：“街上人多，没带伞，想着跑回去怕耽误事情，就……”

她没说后面那些更冠冕堂皇的话，只低着头，雨水顺着她眼角滑下去，像是混着泪。

林微正心里那点算计，瞬间像被雨水冲刷干净。她刚才不是在等顾知意回来吗？就算只是想看看她作何反应，也不是现在这种绝情模样。

可话说出口，就覆水难收。

顾知意慢慢抬起头，雨水停了，可眼底那抹冷，却一点没少。她看着林微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：“是我没打招呼。姐姐住在这里，还需要我事事请示吗？”

林微正一愣，随即脸颊发烫。她不是那种会挽尊的人，此刻更是被顾知意这态度气得发抖，只想狠狠给她一巴掌，告诉她谁才是这府里主子。

可话到嘴边，她又咽了回去。她现在还装着的是个受气包林微正，真打起来，就是自寻死路。

顾知意看着她，嘴角勾了勾，那笑意却让人觉得发寒。“姐姐最近身体不好，听说连姑娘们的月例都克扣了不少，是为了给我们孤儿寡母留后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