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……”苏婉宁又咒骂了一句，把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身子往墙根底下缩了缩。这鬼天气，说是雨停了，可寒风刮起来，那劲儿松松的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她搓了搓手，呵出来的白气比她希望看到的还要快地就没了，心里头憋着一股火，堵得慌。

前天晚上，她爹被人杀了，家里也被人抄了个底朝天。现在，她拎着一个破麻袋，里面装着几件衣服，孤零零地站在这大街上，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找活干？白日里头谁看得上她这么个半大小子，再说了，她能干啥？绣花倒是会，可这乱世里，谁还稀罕那玩意儿？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把苏婉宁臊了个大红脸。她偷偷摸了摸怀里，只有两个铜板，还是昨天捡的。买个包子都得犹豫半天。

就在她一个劲儿地跺脚，想给自己壮壮胆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个黑影晃悠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穿着破烂衣服的老头，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破麻袋，蹒跚地挪着步子。

苏婉宁心里一动，这老头看着挺可怜的。她从怀里摸出那两个铜板，想了想，还是塞了过去。“大爷，您……您别饿着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。

老头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睛看了苏婉宁一眼，没说话，把钱塞回她手里，又继续往前走了。

“您要不去我这儿……我给您暖和暖和？”苏婉宁下意识地开口，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了。这都啥情况啊，跟做白日梦似的。

老头猛地顿住脚步，转过身来，脸上满是惊疑不定。“小姑娘……你说啥？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
苏婉宁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，但还是挺直了腰板：“我……我家就劲儿那儿，没外人，您要不去玩意儿。”

老头盯着她看了半天，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。半晌，他叹了口气，把破麻袋往地上一放，床上身：“哎哟喂，我是来投亲的，可这不上不下的，投哪儿去啊……你……你要不去就住这儿吧，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了。”

说着，老头就往苏婉宁身边蹭了蹭。

苏婉宁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是靠谱不靠谱啊？可眼下，她能去哪儿呢？这个念头一起，她脑子就没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