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动授权？”小李噎了一下，拿着数据杆的手悬在半空，“老王，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偷给系统升级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？上次的‘优化’差点把整个维生系统逼进熔炉。”

“闭嘴。”老王终于抬起头，老花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点不耐烦，“压缩装置功率峰值超标，但能顶到下次补给。现在讨论这个没用，滤芯在第三格，自己取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授权码是‘有点意思’，别搞丢了。”

小李翻了个白眼，嘟囔着绕过控制台找工具。这艘“方舟”号能在宇宙边缘飘荡个十年，全靠底下这位老技术员一根筋的坚持和点歪的科技树。滤芯到手，触手那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紧了紧拳头。每次接触这些零件，都像是在和死神讨价还价。

冰柜在货舱深处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臭氧混合的怪味。小李拉开舱门，滤芯安静地躺在支架上，旁边还有个半坏的数据板。“这玩意儿真是越来越娇贵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拔出滤芯时动作尽量轻柔。

返回驾驶舱路上，舱壁的预警灯突然闪烁了几下，跳出一条简短警告：“微引力场异常，来源未知。”老王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，预设的应对方案自动执行。“宇宙真是个磨人的老家伙，总想给点颜色看看。”他边操作边嘀咕。

“颜色？这颜色够不够看？”小李刚把滤芯套进安装位，突然冒出一句。他正对着一个全息投影，上面是个穿着破旧宇航服的人影，正对着虚拟星空喃喃自语。那是“我们”收集到的残缺数据，一个来自很久以前、遭遇灾难的文明留下的“自白”。

“谁在说话？”小李好奇地问。 “一段加密的记录流，”老王头也不抬，“预处理模块又出bug了，没把人名脱敏。具体谁发的，反编译要三天。”他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，“不过不重要。”

小李把滤芯卡进凹槽，机械臂完成最后的固定。他盯着屏幕上的人影，突然觉得眼前的星空不像以前那样浩瀚无垠了。那些闪烁的光点，难道也和人影口中的“灾难”有关？或者……他们也是“我们”？

冰冷的维生系统维持着脆弱的生机，而虚拟的数据流里，藏着无数个“人”，无数段关于“生命”和“人类”的定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