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村口那块歪脖子老槐树底下。他喘得满脸通红，肺疼得像被火烧着似的，眼神直直地盯着村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嘴里哈出来的白气在冷风里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
“他娘的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王大牛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石板路上，使劲揉搓着发麻的双腿，龇牙咧嘴地咧着嘴。刚从山里出来，这腿脚就像上了年纪一样，不听使唤。雨后的山路，简直不是人走的，滑得跟涂了层油似的，再加湿滑的碎石子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一不留神就摔个底朝天。

他想起李胖子之前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，嘴里没个正经，净念叨什么山里有鬼，让他别一个人往山深处走。当时他还觉得李胖子是胆小，疑神疑鬼呢。可现在，王大牛心里头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，沉甸甸的，闷得他胸口都疼。

“老李……他不会真是遇上什么邪门事儿了吧？”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都吓出来了。这几天警察天天往他这儿跑，问这问那，把他问得焦头烂额的。李胖子死得那叫一个蹊跷，就是死在自个儿家，身上没打没伤，就是直接咽了气，法医也说查不出什么问题，就是不明不白死了。

警察问王大牛那天晚上有没有见着什么情况，王大牛当时就支支吾吾的，说没见着。可现在想想，不对劲。那天晚上他离开李胖子家的时候，好像是看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个黑影，模糊糊的，看不清人影，但就那么直挺挺地杵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当时他还以为是猫，也没太在意。现在想起来，那哪是猫啊，分明就是个人，或者……别的什么玩意儿。

“得赶紧回村，得跟老赵他们说一声。”王大牛心里乱糟糟的，拎起ần提篮子，脚步虚浮地往村子方向走。这几天他老是做噩梦，梦见自己一个人在山路上跑，身后总有道黑影在追，那黑影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，但就是让人心惊肉跳，跑了半夜，怎么也跑不到头。他现在越想越觉得，李胖子说的那山里有鬼，不是瞎说。

王大牛回到村里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一进村口，就看到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站在老槐树下，正跟几个村民说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