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蹑手蹑脚摸过去，雨丝子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，跟IDEO那会儿似的。他屏住呼吸，半蹲在树丛边，拨开几片湿漉漉的芭蕉叶。树影儿晃荡，晃得人心里发毛。

树丛深处，有个黑影贴着墙根蹲着，看不清脸，就俩手捧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在抽泣。王大牛养神儿瞧着，觉得不对劲。谁他妈这么怂，大半夜躲这儿哭？这鬼天气，哭得跟刚死了亲娘似的。

他脖子一缩，手里的火柴盒就揣兜里了。今儿个真他娘的邪门，明明是夏天，山风一吹，后脊梁跟针扎似的。王大牛咽了口唾沫，总觉得自己被盯着。那黑影好像察觉到啥，猛地抬了抬胳膊，就听见“窸窸窣窣”一阵乱响，(tree leaves (or other similar objects) rustling violently) 一看，黑影后头多了道影子，俩人勾着肩膀头，慢慢往村口走。

王大牛心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俩高个子，背对着光，根本瞧不清脸。但他确定，那哭得正凶的黑影，现在正咧着嘴笑。这叫什么事儿？王大牛拔腿就追，脚上的雨鞋踩在泥地上，“噗嗤噗嗤”响得跟要命。

那俩影子速度不慢，拐过村口老槐树，没影儿了。王大牛喘着粗气，蹲在雨地里冷静。今儿个真见鬼了，还一哭二笑的。他摸出烟盒，磕出一根，划火柴。火光一闪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有个东西。定睛一看，是个破草帽，帽檐边上，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泥。

暗红色……

王大牛手一抖，烟差点扔出去。李胖子上周还说他山里头神神叨叨的，说山里有鬼，让他别一个人上山。当时他以为是老顽固迷信，现在看来……他摸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草帽上。他给老刘发了条微信：村口发现个草帽，红色的。

发完他就后悔了，老刘正在市里开会呢。这事儿咋办？王大牛吧嗒着烟，望着黑漆漆的山影，想起李胖子那双浑浊的眼睛。这人死得蹊跷，那草帽，又跟这儿有关。今儿个晚上，他肯定又梦见那黑影了。

雨好像小了点，但山里的夜，跟往常不太一样。王大牛把草帽攥手里，泥点子沾了他一手。他记得李胖子生前 favorite 的草帽，就是这种式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