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嗡嗡响。窗外果然还下着雨，雨点砸在窗户纸上，哗啦啦的，跟某种东西砸过来似的。他哆嗦着拉过被子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。“又来了……”他小声骂了一句，后背沁出一层鸡皮疙瘩。

这几天，他老是做这个梦。梦见自己一个人走在山路上，雨越下越大，前面出现一个黑影，那黑影一动不动，他就想跑，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使不上劲。黑影慢慢朝他靠近，他的心就跟着噗通噗通往下坠。每次从梦里惊醒，他都一身冷汗，后半夜是肯定睡不着的。

前脚刚死李胖子，后脚警察就找上门来了。问话的时候，他坐立不安，手心里全是汗。李胖子那摊子事儿，他这当目击者，说多冤有多冤。死了就死了呗，偏生李胖子那嘴，又损又爱吹，总说山里头有鬼，还专门吓唬他别一个人去。那时候他嗤之以鼻，现在想起来，怎么就不是鬼，是有人要他的命呢？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突然响起，把王大牛吓一跳。

这么晚了？谁还来串门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到枕头底下。那儿放着一把水果刀，削苹果用的，虽然不趁手，但好歹是个念想。

“谁啊？”他吼了一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慌。

“是我，老周。”门外的声音顿了顿，“刚从村里过来，顺便看看你。”

老周是他发小，也是村里头一个知道他夜里做噩梦的人。王大牛点点头，翻下床去开门。门锁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你小子睡得跟死猪一样。”老周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“买了点咸鸭蛋，明儿给你送过去。”

王大牛没多说什么，把老周让进屋。屋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雨打芭蕉的声响。老周坐下，搓着手说：“ полиция那边后来问你什么了？”

一提到这个，王大牛的脸就拉长了。他往老周身边凑了凑，小声说：“问我是不是知道李胖子死前最后见了谁，我哪能知道啊？就见过他几天前在酒馆里跟人骂了一句，具体骂谁的我记不清了。”

老周抽了支烟点上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。“你小子别瞎编啊，要出事的。李胖子那摊事儿，牵扯挺大的，上面压着，我们这些小人物谁又敢多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