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嗡嗡响。窗外果然还下着雨，雨点砸在窗户纸上，哗啦啦的，跟某种东西砸过来似的。他哆嗦着拉过被子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。

“又来了……”他小声骂了一句，后背沁出一层鸡皮疙瘩。那黑影……每次都跟在背后，只要他一回头，那东西就悄无声息地贴脸了。这几天晚上他都没睡踏实，翻来覆去跟个烙饼似的。

雨还在下，院子外头传来几声狗叫，尖利得吓人。王大牛缩在被子里，听着那狗叫由远及近，最后“嗷呜”一声，没了动静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深更半夜的，谁家狗还乱叫唤啊？

“该不会是……”

他猛地想起李胖子。

李胖子不是前阵子总念叨山里有鬼吗，还说让我别一个人跑深山老林里头转悠。那时候我刚建好新房，想进山砍棵树搭棚子，李胖子拦着我说：“不行，山里有不干净的东西，你非要去，出事了别找我。”我当时还笑话他迷信，结果……

王大牛后脖颈子一凉。李胖子死得那叫一个蹊跷，脖子上的绳子是被人从底下勒上的，勒痕又深又齐整，活人绝对使不上那么大劲。法医说是自缢，但村头老张头看了尸身，回来跟几个老光棍嘀咕：“不像，那绳结太利索了。”

老张头是县里退休的警察，人老眼亮，说那绳子是有人故意绕上去的。可李胖子平时就爱咋咋地，跟谁都合得来，哪来的仇家？

王大牛翻了个身，脸埋进被窝里。一股汗味儿糊在脸上，黏糊糊的，跟李胖子身上那股子死气似的。他突然想到李胖子临死前那眼神，跟他就似。两人对视过一次，那眼神……王大牛现在想起来，脊背还发麻。

“咔哒。”

院门被推开了。

王大牛吓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，死死捂住嘴。是个人影，影影绰绰的，站在门口没动，像根木桩子。

“谁？”王大牛下意识压低声音问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外面没回音。

王大牛的心脏狂跳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悄悄往外瞅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雨光，只见那个人影慢慢抬起了手……手里似乎还端着个什么东西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
“谁啊？”王大牛又问了一句，声音更小了。

还是没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