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蜷在炕里，手脚冰凉，跟地上的凉意一个德行。他翻了个身，脸埋进被子里，一股汗味儿糊在脸上，黏糊糊的。这几天他老做噩梦，梦见黑影在山路上追他，那东西悄无声息，可压迫感十足，每次醒来都一身冷汗，跟今儿早上一样。

窗户纸“啪”地一响，下雨了。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砸在院子里那几片蔫了吧唧的叶子上。王大牛头皮发麻，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他。他这点儿家当，也就这么个破屋子了，要是真有什么东西，躲哪儿去？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，好像有人扭动了门锁。王大牛猛地坐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还来串门？他哆嗦着手摸起枕头底下那把生了锈的柴刀，紧紧攥住，刀身冰凉，倒是让他稍微安心了点。

窗户纸又“簌簌”响了一声，好像有人用指甲在抓。王大牛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，他屏住呼吸，眯起眼睛往窗外瞅。外面一片漆黑，只有雨丝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风摇着窗户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跟鬼叫差不了多少。

“谁啊？！”王大牛嗓子发干，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。

外面没有回应。

王大牛脑子发懵，这要是小偷，早该大呼小叫了，现在这动静……说不出的诡异。他咬咬牙，豁出去了，指着窗外骂：“你他妈鬼鬼祟祟的，什么玩意儿？！”骂完才觉得自己傻，外面除了雨声，啥也没有。

就在这时，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，好像伸出一只黑手，缓缓地……伸向了门缝。

王大牛浑身汗毛倒竖，眼睛死死盯住那黑影。他是村里为数不多去过山里的人，李胖子生前老说山里邪性，让他别一个人去。那时候王大牛年轻气盛，没把话当回事，这会子……他开始后悔了。那不是鬼，李胖子说的对，是山里头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“咔嚓。”

门锁被扭开了。

王大牛握紧柴刀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扑过去，用身体死死堵住门。黑影撞在他身上，像是撞在一堵墙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然后迅速消失了。

王大牛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柴刀掉在地上，他没去捡，反正已经用了，脏。他看着黑漆漆的窗外，雨还在下，可他总觉得，那东西还在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