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从被子里翻了个身，脑袋死死抵着冰凉的地板。窗外头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唤，活蹦乱跳的，跟他这儿还挺形成鲜明对比。

这房子是他爹留下的，歪歪扭扭的，墙皮都快掉成渣了。院子里头杂草丛生，王大牛懒得弄，反正也没人稀罕。他就睡这么个四壁漏风、冷得像冰窖的单间。

“吱呀——”院外头传来不合时宜的响动。

王大牛一个激灵，猛地坐起来。心脏“突突”狂跳，像是揣了兔子。他眯缝着眼，顶着宿醉般的头疼，抄起墙角的铁锹，蹑手蹑脚摸到门边，猫着腰往院子里瞅。

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门口站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老头，瘦高个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晃悠着一根乌木拐杖，看起来挺精神。

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大半夜的，谁会来他这破院儿？更别提还是个生面孔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王大牛压低声音问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

老头儿没直接回答，反而抬手指了指紧闭的灶房门：“开开门，里面有人。”

“我？”王大牛一愣，手抖得差点把铁锹扔出去。“我在这儿住，没别人啊。”

“哦，”老头儿嘴角动了动，像憋着笑，“可能是你听错了吧。我找隔壁老刘。”

隔壁老刘是隔壁村的老光棍，耳朵不好使。王大牛想，他们村就他这么一户单住，这深更半夜来，会是什么好事？鬼敲门？

“没找到，我先走了。”老头儿说着，拐杖在地上顿了顿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哎！”王大牛连忙喊住他，“等等！你找老刘干嘛？”

老头儿扭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意思，像猫看老鼠。“打听点事儿。”

“什么事儿？”王大牛心里直打鼓，这老头的样子不像是善茬。

“听说山下李胖子没了？”老头儿反问。

王大牛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李胖子，死了？

那天警察来问话的时候，他就觉得不对劲。李胖子，一个五十多岁的死胖子，抽烟喝酒样样精通，还总嚷嚷山里有鬼，吓得他连晚上去坟地送坟都没敢去。可他前脚还跟村长说要去城里找活儿干，后脚就没了。死因不明，警察说是猝死，可王大牛不信。那天他送完坟回来，经过李胖子家门口，隐约闻到一股子怪味，像是……像是烂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