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挺邪性，刮得窗户纸哗啦作响，好像窗外头有啥东西在挠墙。我叫狗剩，村里人都这么叫，大名叫王建国，听着就中二，搁这儿装啥文艺青年啊。李胖子死的事儿，闹得沸沸扬扬。警察老张来村里调查，挨家挨户问，我那天遛弯子，刚巧在山脚下看见李胖子倒在血泊里，就赶紧报了警。

老张这人，脸一板，眼神一瞪，能把空气都凝固了。他围着我转了三圈，那眼神活像在瞅啥稀有物种，嘴里念叨着：“狗剩，你给老娘说实话，看见啥了？别他妈跟我打马虎眼，李胖子死得蹊跷，你小子是不是知道啥？”我吓得一哆嗦，后脖颈子直冒凉气。李胖子那家伙，平时咋咋呼呼的，净说不吉利的话，张嘴闭嘴“山里有鬼，别瞎跑”，谁当真啊？可现在……

我搓了搓手，声音干得像是要裂开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遛弯子，看见胖子……倒地了，浑身是血……”

“废话！”老张“啪”一拍大腿，“看见他咋倒地的？往哪儿倒的？周围有啥？听见啥声音没？快说！”

我脑子嗡嗡响，脑子里全是李胖子那天说的话。他站在山崖边上，脸色煞白，指着黑黢黢的山林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别去！别一个人去！山里有东西！不好惹的东西！”他当时眼睛都红了，那眼神，现在想起来都透着邪门。可我当时喝了二锅头，还嫌他大惊小怪，骂他尽吓唬人。

“所以呢？你就当没听见？”老张催得紧。

“不不不……”我有点急眼，“我……我往过去跑了几步，看见他手底下……好像有张纸条……”

老张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：“纸条？！

“对……嗯……是，一张红色的纸条，被血浸湿了，啥也看不清……”我越想越不对劲，那纸条咋会出现在他手里？他生前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，可没见过他弄红纸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彻底失眠了。白天老张反复盘问，晚上就开始做噩梦。梦里，我光着脚丫子在山路上狂奔，身后有黑影，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腥臭味，在茅草丛里“咔咔”地追。那黑影看不清脸，就俩红点，像兔子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我。我拼命跑，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可那黑影总在前面不远的地方，就是撵不上我，又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