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秒钟，方平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声，跟灌了铅似的，连呼吸都快忘了。门口那个女生，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校服，白色的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过来，正好落在她的发梢，几缕碎发被照得亮亮的，晃得他眼睛都不太适应。

周围几个女同学你一言我一语，压低声音，叽叽喳喳的。方平装作没听见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背影。穿着运动鞋的右脚僵在原地，左脚也跟着停住，好像生怕一移动，那人就跟空气里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了。

“那是……”一个声音特别轻，带着点不确定，“是新转来的那个？”

“是啊，叫什么来着……上官？”另一个含糊不清。

方平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。上官婉儿？他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。他下意识想开口问问，脚步却像生了根，挪不动。

“方平！”一个声音把他从出神里拉回来。是班长张晓丽，估计是看他站在门口不动，过来催他进去的。

“啊？哦哦，来了来了。”方平应了一声，赶紧往教室里走。路过门口，他又能瞥见一眼，那女生正侧对着我这边，低头看着手里的书，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到他。

方平的视线黏在人家背上，直到自己坐回位置，才感觉缓过劲来。脑子里总共就那么几秒钟，却像过电影一样反复放。她到底叫什么？刚刚那几句话，好像没听到名字。得赶紧想想办法问问去。

下午体育课，机会来了。篮球场人不多，几个高年级的在打球，剩下几个低年级的像他一样，在运球练投篮。

方平假装练习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场边。上官婉儿坐在树荫底下看书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她周围洒了一圈金边。她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在看她，侧脸的轮廓很柔和，鼻梁挺挺的，下颌线轮廓分明。看得方平心里有点发痒，像是有只小猫在踱步。

“方平，过来练练。”体育委员赵强喊他。

“哎。”方平走了过去，接过球，运了几下，投篮，投了个三不沾。

“你这体力行啊？”赵强笑话他。

“没事，歇会儿。”方平把球递回去，目光又偷偷瞟向那个方向。树荫下，她的书已经被翻到下一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