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便利店货架前，对着那袋打折的薯片犹豫了三秒。价格标签别扭地翘着角，显然是促销期最后一天。她攥紧购物袋，里面已经有半包省下的饼干碎，正考虑要不要临时加购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：「需要帮忙吗？」

林薇吓一跳，转身差点撞到人。货架后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袖口滚着袖标，胸前挂着便利店的电子价签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睫毛长长得在眼下投了片阴影。林薇眼尖，瞥见他手机屏幕亮着「顾客服务—备注：易怒，请保持距离」。

男人似乎感应到视线，直起身时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腕滑下来。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林薇的购物车上，里面有本皱巴巴的《心理学入门》，两盒保鲜膜，以及那袋仅剩的薯片。「薯片是吧？」他递过一张会员卡，指尖碰到她手背，林薇的耳朵突然变得有点热。

「你观察得很仔细。」男人自我介绍叫顾衍，是附近小学的实习老师，今天派发传单。他说话总带着点横冲直撞的认真，比如看到林薇把牛奶放冰箱就大声提醒：「天热了！不能放太久！」

林薇觉得顾衍像颗高速旋转的陀螺，永远停不下来。比如小区保安昨天说看见他在楼顶浇水，说是要给流浪猫降温。又比如前天跟水果店老板起争执，因为人家称苹果用了可食用蜡。林薇倒不是管闲事的人，可顾衍的「认真」总像块磨人的砂纸，蹭得她心头发痒。

「你不对劲。」某个下雨天，林薇看着顾衍蹲在路边喂野猫。雨水打湿他的书包，封面印的漫画线条却没变。他咬着饼干，眼睛盯着那些毛团，突然冒出句：「统计显示，暴雨天野猫会乱跑，科学家分析是应激反应。」

林薇沉默地掰着饼干：「那...你干嘛不吃？」

顾衍掰着手指比划：「热量计算表明，此刻补充碳水更符合生理需求，除非你想变成流浪动物。」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「再说，我的责任是确保它们活到明天再流浪。」林薇看着他因雨水变得格外明显的睫毛，鬼使神差地问，「你怕猫吗？」

男人笑了，套头衫的领口缩起来，露出锁骨。「怕它们突然从背后咬我。」他挠挠头，这个直男式笑话让林薇没忍住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