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晃晃脑袋，屋里低矮的天花板在眼前晃了晃。他扯了扯身上睡衣，布料粗粝，带着一股旧衣服特有的酸馊味。不是皱，是那种生了霉斑的潮味儿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布满霉点的塑料薄膜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阳光的味道灌进来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把窗户板推开一条缝。清晨的凉风晃得他激灵一下，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楼下传来隔壁王婶喊卖早点的声音，还有几声稀稀拉拉的鸡叫，远处的工地上传来敲打桩头的声音，得劲，一下接一下。

林越从床架上翻下来，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他赶紧用手肘撑着墙，走到桌边。桌上摆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，里面是半缸浑浊的凉白开，喝了一口，一股铁锈味在口里转悠。他狠狠呸了一口，顺手抄起桌上那本翻得卷了边的《读者》，翻到中间，用指头蘸着缸底的墨迹，在桌子边缘画了个圈。

“得，定下来了。”他掐指算了算，眼角余光瞥了眼日历，上面用红笔圈着两个字：三月十五。春分刚过，正是开荒的时机。

林越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。那套穿了多年的旧衣服，还有几双磨破了底的运动鞋，都被他翻了出来。他把衣服叠好，塞进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，又重新绑了一遍。

下楼的时候，他正好遇上王婶在厨房灶台边刷锅。那口铁锅缺了个口，边缘都卷起来了，但王婶用铁刷子刷得卖力，污水哗哗地冲在地上，溅了她一裤腿。

“越子，今儿个不去上班？”王婶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活计不停。

“不了，妈，我这几天没想好，想出去转转。”林越走到水龙头边，拧开，哗哗的水流冲在他手上，凉飕飕的。

“转啥转？一天到晚瞎折腾有啥用？”王婶手里的活计停了一下，斜了他一眼，“赶紧的，上班去了。工地上缺人，老李头都愁死了。”

林越没接话，把脸埋在水里，冲了冲。他想起那个工地上缺人的消息，嘴角勾了勾，心里有了主意。那片地，就在工地旁边，几亩荒坡，谁都不想要，去年还收了点租金，但都打了水漂，地主老李头急得直晃脑袋。

“妈，我跟你借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