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晃晃脑袋，视线才逐渐聚焦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还故意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这身打扮是记忆里十四岁那年他跟着爷爷下厂扫地的衣服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老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。桌上的搪瓷缸子里飘着几根茶叶末，水汽氤氲中，二老的身影显得格外模糊。

“爸，妈……”林越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，林越循声望去，只见他爸林建国正坐在藤椅上，手里捏着个烟叶子，一边卷一边骂街，“大中午的，睡死了吗？还不赶紧赶紧上学去！”

林建国四十出头，国字脸，二话不说上手就要打。林越麻溜地往后一躲：“哎哎爸，我醒着呢，没睡。”

“没睡更好，”林建国松了口气，把烟卷往唾沫星子里一蘸，“赶紧收拾收拾，跟老头子我下厂。”

“下厂？”林越一愣，这可不是他记忆里今天该干的事。他哥林建军早就下夹道了，他这还在上初二，本来是 supposed to 上课的。

林建国瞅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审视：“怎么，嫌弃老头子我？那行，你不下厂，就在家里看家护院！”

“不敢不敢，我还是得下厂，听爷爷的。”林越赶紧拍马屁。他知道，这老爷子脾气犟得很，顺着杆爬最管用。

话音刚落，一个细小的身影溜进了屋。是林越的妈王秀莲。她穿着件蓝布衬衫，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扎着个马尾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，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场回来。

“建国，买回来这么多菜啊，”王秀莲放下布袋，目光落在了林越身上，“大中午的，不在学校老实待着，也不知道歇着。”

“秀莲，你说这孩子，”林建国一脸不忿，“一天到晚懒懒散散的，也不见他好好学习。”

“学习是好事，可也得饿着肚子啊，”王秀莲叹了口气，“建军下厂挣点辛苦钱也不容易，你老实在家看着点儿。”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，今天是他哥林建军第一天上工，家里本来是没这么多菜吃的。看来，自己这一回来，确实打乱了不少事情。

“妈，爸，”林越连忙开口，“今儿天儿好，你们歇着吧，我跟爷爷下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