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刚被棍子抽过一样。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不是梦。

他真的回来了。

回到一九九四年。

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味，阳光刺眼得让他眯起了眼睛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上面铺着一层打了补丁的旧被子。墙壁上贴着泛黄的“伟人画像”，旁边还有一个缺了耳朵的搪瓷缸子，缸里还孤零零地飘着几粒米。

林越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哪是卧室，分明就是 Grama（奶奶）以前住过的那种老土房。他记得，这是他小时候家里最破的那个房间，窗外就是那条又窄又臭的巷子，巷子尽头是镇上的集市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林越下意识摸出兜里的手机，屏幕上却是一片漆黑，根本没电了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身上除了条裤子，其他什么都没带，连个充电宝都没有。

肚子空得咕咕叫，脑袋里乱糟糟的。他记得昨天还在医院里等检查结果，医生说他可能是脑瘤，需要手术。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里？梦里？可这疼痛感又是那么真实。

林越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重活一世，哪怕只有一个机会，他也不能浪费了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户。一股混合着牲口粪便和青草味道的气流涌了进来，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窗外，几个穿着背心、光着脚丫的半大小子正在巷子里追逐打闹，嘴里喊着什么“捉特务”，声音响亮得震耳欲聋。

九四年……林越在心里默念着。他记得新闻里说过，当年是改革开放的关键年，经济的浪潮眼看就要涌来了。互联网，这个后来改变世界的东西，也刚在中国露头角，谁能想到它会是个金矿？

以前，他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。爹是镇上厂的工人，娘在菜市场卖菜，虽然日子不富裕，但也算安稳。Gram 只是个老人，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。

可惜，一切都变了。爹因为工友出了事，被牵连进去，判了几年刑。娘在菜市场被人推挤，腿摔断了，从那儿以后就卧床不起。Gram 老人一个人扛着，种点菜，卖点鸡蛋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