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到手，杨前锋“啧”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老马这老小子，说晚上在老槐树底下碰头，这都几点了还让我跑这儿来？西城老工业区，这地界儿我熟，比自家后院还熟。可老马跟他似的，说话全凭心情，刮风下雨都可能把天上鸟儿给骗了。

桑塔纳车顶上凸起的车标晃得人眼晕，他伸手拍了两下，发动机突突地像是肚子饿得慌。小区门口堵得跟狗屎，自行车、电动车、三轮车挤一块儿，三轮车司机还吃не了我一脚，骂骂咧咧的。杨前锋没理会，直接把破桑塔纳倒到第一个空档，方向盘打到底，屁股底下的人造革座垫都跟着扭了一下。

“嘀嘀——”喇叭响得震天，路对面一个穿红棉袄的大妈冲他挥挥手，还指了指墙角。杨前锋眯着眼，顺着大妈手指的方向瞅过去，见一个挂着“旧物回收”牌子的棚子，旁边堆着一堆破铜烂铁，几个穿着花衬衫的伙计在聊天，手里还捏着烟。老马？他心里嘀咕，这不老马的摊子吗？

桑塔纳啃着红绿灯往前挪，油门拧到底，差点把前轮带高。老马这老小子，每次摆摊都跟赶集似的，人挤人的。他摇下车窗透透气，晚风一吹，脑门子上的热气才消散了几分。西城老工业区这种地界儿，白天看着破破烂烂的，晚上可就不一样了。各种小摊小贩，三教九流，什么鸟都有。

车刚靠近棚子，就见老马背着手站在旁边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眼神飘忽地扫视着周围。杨前锋把车熄火，推门下车，鞋底踩在油泥地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老马转过身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俩门牙：“哟，杨局，您可算来了！”

“别他妈扯淡了。”杨前锋拍了拍老马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说正事。”老马缩了缩脖子，嘿嘿一笑：“一会儿了，一会儿了。”

两人走到棚子后面，几堆破烂货被搬开，露出一块空地。老马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，往杨前锋面前一放：“自个儿的，别嫌弃。”

杨前锋打开袋子，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清的纹路，旁边还附带个绣花布偶，烂得差不多了，针脚都快断了。他皱了皱眉，把金属片翻过来，背面有个小小的“九”字，用红漆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