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晃晃悠悠站起身，冻得发飘飘的，像个提线木偶到了线都断了的时候。他走到路边，寒风一吹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，把刚缓过点的清醒又给激回去了半截。

手机是彻底没电了，充电宝也成了摆设。身上那几张皱巴巴的日元，一张五百，几张一百的，勉强够坐一趟地铁循环。看着旁边银行门口贴着的汇率牌，林北嘴角抽了抽。这钱，大概够租个厕所几天。

“暖和……”他咂咂嘴，喉咙更干了，咽口唾沫都费劲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，林北捂住肚子，脸上有点火辣辣的。饿啊，真他娘的饿。

远处传来烧串的滋滋声，还有日本人特色的那种高亢邀请音。林北精神动了动，那香味飘过来，勾得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过去。

是个夜市摊，几个不相识的日本人围坐着，规矩是先喝上一小杯，然后凭酒量点串。林北舔了舔嘴唇，摸出那张五百日元。吧台那日本人叼着牙签，瞅了他一下，又低头数自己的串了。

“欢迎光临，”那日本人头也不抬，“先喝点嘛，五百日元可以点个牛排了。”

牛排？林北想笑，他现在连买个最便宜的烤鸡肉串都费劲。他指了指旁边日本人手里滋滋作响的烤肉，“那个……能先给我一个吗？”

那日本人抬起头，有点不耐烦，“那种要等轮到的。”

林北叹了口气，把五百日元放在柜台上，指着另一个顾客点的香菇串，“那个……”

吧台日本人皱了皱眉，“不能。”

林北有点烦躁，饿得他头都发胀。“我……我只有这点钱了。”

那日本人翻了个白眼，拿起牙签把串翻了翻，突然“哗啦”一下把客人的串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“算了，给你一个吧。”他随手抓起一个掉了酱汁的鸡肉串扔给林北。

林北捡起来，也没客气，直接就往嘴里塞。烫得他吸溜一口凉气，鸡肉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。他没吃出什么高级感，就是饿，饿极了就什么都没毛病。

吃完，那日本人又催促他喝酒。林北摇摇头，把剩下的钱又摸出来，数出三张一百的。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串便宜，他觉得自己欠了人情，得补点酒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