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废物！"指导员魏峰的声音在训练场边炸开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猛脸上了。他那张长期在野外风沙里打磨得像老树皮的脸，此刻绷得死死的，眼睛里像燃着两簇火苗。"第几次了？！"魏峰把那杆被张猛射偏的弩箭往地上一摜，铁箭头在水泥地上磕出"当啷"一声脆响，"给你说了多少遍，瞄准！瞄准！瞄准！"他声音提高八度，感觉肺里最后那口空气都被吼了出来，"是你的脑子还是你这肩膀头子，让弦震麻了？！"

张猛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射偏的那一箭，泥水沾湿了箭羽，在沙包旁边的水壶里插着，像一条受辱的蛇。周围几个新兵都憋着笑没忍住，偷偷朝他努嘴。有个叫李四的还夸张地"哎哟"一声，"哎呀张猛，这箭得射到啥时候才能歪正过来啊？"张猛没搭理他，脸憋得通红。

"过来！"魏峰吼道，指着那水壶，"把这箭拔出来！对着沙包，站到十米线！昨天李四能打中，你倒好，把箭全送水壶里了！"

张猛深吸一口气，把那支喂饱了泥水的箭从水壶里拔出来。箭羽上沾着的水珠"啪嗒"掉在地上。他走到十米线前，重新将弩上弦。这次他动作格外慢，手指甚至能感觉到弩弦冰凉的触感。他盯着沙包上那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标记，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风一吹，汗珠就滚到了嘴里，有点咸。

"稳定呼吸！"魏峰在他身后低吼。

张猛闭上眼睛，数了三秒，再睁开。瞄准镜里的沙包被放大了，边缘的每一粒沙子都清晰可见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能撞碎肋骨，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。但他硬着头皮，把食指搭在扳机上。

"砰！"

又是一声闷响。这次张猛的肩膀没麻，反而有种莫名的燥热感。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沙包，只见泥沙又飞溅起来，但这次不是擦边而过——箭矢正中沙包的胸口，一个标准的爆心得。

周围瞬间鸦雀无声。连偷笑的李四都愣住了。

魏峰挑了挑眉毛，微微前倾身体，眯起眼睛看那箭羽在沙包上黄油油地转动。周围几个新兵也屏住了呼吸，目光死死盯住沙包。张猛自己还没反应过来，看着那支箭，心里突然"轰"地一声，像炸开了一锅滚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