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走的那天，天刚蒙蒙亮，噼里啪啦的鞭炮砸得整个院儿跟炸开锅似的。我家墙上那张褪了色的旧报纸，赫然贴着个红彤彤的“批准入伍”的大戳。我当时正猫在炕上啃早饭，梳头都没顾上，只觉得那大红戳吸睛得很，盖得比脸都大。“姐，你看看！哥真走了！”小妹一把抢过报纸，手指戳着那红戳，脸上喜气洋洋的，好像跟抢了宝似的。

我扒拉了两口小米粥，没心情看这玩意儿。“走就走呗，至于这么激动？”我这人向来不煽情，老王当兵，对我 rewind 生活来说，省心倒是真的。

可没想到，这“省心”没过多久，就变成了“操心”。老王走了没多久，厂子里的那帮工人就开始了新的攻势。以前老王在，他们要是想提要求，都得先过我这一关。老王一走，厂子门口天天堵得水泄不通，不是送这的，就是送那的，磨磨唧唧，没个正经事。

我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，心里一阵烦躁。这些工人，以前老王在的时候还算老实，现在他走了，立马就变了脸。什么加工费要涨，什么工人要加餐，反正就是各种要求，没个完没了。

我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太阳穴。这厂子是我跟我妈一手起家的，这会儿要是被他们弄垮了，我可真得哭了。我打开抽屉，翻出一包香烟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我仿佛看到了老王那张熟悉的笑脸。

“苏总，这批货得降价啊，不然我们没法卖。”一个销售员搓着手，一脸谄媚地走进来。

我冷冷地看着他，“降价？谁给你这个权力了？”

销售员一愣，随即嬉皮笑脸地说：“苏总，大家都是朋友，这么点儿事还用得着这么严肃吗？再说了，这批货您再不降价，可就卖不出去了。”

我耐心地跟他讲明道理，告诉他市场价格，告诉他不能再降价了。他听得不耐烦，直接丢下一句“知道了知道了”，就扭头走了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一阵火气。这些销售员，以前老王在的时候还算本分，现在他一走，立马就变了样。什么朋友，什么帮忙，反正就是要好处。

我坐在办公室里，越想越气。这厂子是我跟我妈一手起家的，这会儿要是被他们弄垮了，我可真得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