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，大名叫林繁华，不过这外号要是卸下来，他连自己都真认不出。三十岁，油腻，发际线堪忧，手机里存的姑娘照片一边是前女友李薇的温存，一边是现女友王莺莺的娇嗔——当然，这是他现在这么觉得，当初要死要活追李薇的时候，他觉得自己特深情，追王莺莺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特有魅力，吵吵闹闹三年才甩了李薇，各种嘘寒问暖哄了快一年的王莺莺又因为他工作狂没精力搭理他，撂挑子跟他分了手。这俩姑娘，现在一个成了他前同事的媳妇，一个成了他顶头上司的师妹，这波操作真是666。

今天林万里是周一，他这大老板，年纪轻轻就一脸生人勿近的严肃，最近又长了一撮鲶鱼须，看着更凶了。大概是知道林凡这小崽子昨天晚上喝酒应酬到半夜，今天比谁都精神，站得笔直，坐得端稳。

“林凡。”万老板把一份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，声音低沉，“这个项目，你接了。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项目大啊，金主爸爸给的坑位费都让他老板这关卡压得严严实实。李薇当年就死抠这个机会，大半夜拉着他分析市场前景，结果他当时脑子一热，觉得李薇分析太空泛，自己有个新点子——那个新点子现在想想，简直是白日做梦，幸好没投，不然亏死。要是当时听李薇的，现在这公司……不对，李薇现在哪有什么公司，上次同学聚会见到，还在人家前同事手下当个管人事的。

林凡拿起文件，习惯性地往页边空白处加个注释，想等会儿让助理整理详细资料。手刚碰到纸边，一股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，眼前白光一闪，再睁眼时，他愣住了。

电脑屏幕还是那个熟悉的办公界面，老板的办公室还是那张严肃的破板桌，助理小张正敲门进来。可林凡自己呢？他低头看了看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衬衫，袖口磨得有点卷，脚上是双露着内里的帆布鞋，头发是自然的黑，没有一丝自然的白。他摸了摸脸，皮肤还是那种青春痘刚褪去的小伙子皮，不是现在这被生活磋磨得毫无生气的脸。

不是梦，也不是什么特效滤镜，那股刺骨的寒意和心脏狂跳的触感是真真切切，吸溜一口凉气都带着昨夜宿醉残留的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