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辰宇站在落地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车流声像一条黏糊糊的麻绳，把整个城市裹得密不透风。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太足，空气混浊得让他有点喘不过气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大概是哪个装修公司的又来催尾款。这种低质量的开发商，交了首付之后就像人间蒸发，电话永远是关机或者无人接听。

“喂。”王辰宇对着话筒说，语气没什么情绪。

“王小姐，我是城南新苑的物业张师傅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，“您好您好，关于业主投诉的问题，我们这边……”

“我现在没空。”王辰宇打断对方，对话还没说几句，胃里突然一阵抽痛。他揉了揉胸口，冷得好像不是在办公室，而是在冬天站在江边。

挂了电话，王辰宇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，猛灌了几口。热水顺着食道滑下去，暖意还没完全扩散，胃部又开始抗议。他身体底子一直不好，从小到大没少被这玩意儿折磨。有时候特别烦躁的时候，胃就跟着作乱。
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穿着工服的保洁阿姨拿着拖把进来，看到王辰宇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小声说了句：“王小姐，你脸色不太好，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，谢谢。”王辰宇接过阿姨递过来的纸巾，擦了擦嘴。

“最近天气冷，胃病又犯了？”阿姨一边收拾一边说，“我儿子以前也老犯胃疼，后来 CBC 介绍了个老中医，喝了一阵子中药就好了。”

王辰宇没接话。她胃疼已经快十年了，见了说不通的人更疼。ABC，就是建筑公司，CBC，就是城南新苑。这些开发商的缩写像诅咒一样刻在她脑子里。

她盯着那扇通往楼下的玻璃门发呆。三天前，她下班路过城南新苑，看在路边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正跟一个穿着马甲的保安吵架。女人瘦瘦的，穿得很旧的衣服，怀里的小不点哭得惊天动地。王辰宇犹豫了一下，下车买了瓶奶粉塞给那女人。后来才知道，女人叫苏晚，是那个楼盘的业主，孩子半夜发烧，开发商说没在售楼部登记不能进。